四十八束白月光

灯光昏暗,白鹭喝着放凉了的水,凉水顺着她的食道下去,让她觉得五脏六腑都冰凉一片。

117说:“朱颜的病情可能比宿主想得严重很多,今晚她是吃了安眠药的。”

白鹭倒吸了一口凉气:“吃了安眠药,也会这样吗?”

“时间长了可能有抗药性,也可能是因为今晚朱颜的情绪格外不稳定的原因。”

白鹭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忽然客厅里的灯开了。

朱颜站在卧室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声音有些轻飘飘的:“怎么这么长时间?”

灯光有些刺眼,白鹭眯起眼,过了一会儿才适应了灯光。

朱颜穿着黑色的吊带睡裙,一头乌黑的发披着,一双清棱棱的眼看着白鹭,像是某种爬行动物无机质的眼一样。

她背后是昏暗的房间,白鹭产生了一种错觉,总觉得黑暗会随时吞噬掉朱颜。

白鹭走上去,将客厅的光关掉,拉着朱颜回到房间。

“发了一会儿呆。”

“怎么了?”

白鹭拉着朱颜坐在床上,帮她顺了一下头发,淡淡地说:“在想你为什么睡不着觉。”

“白鹭……”朱颜迟疑了一下,“是不是吓到你了?”

朱颜仰起头,她容颜美艳,一向气势逼人,拒人于千里之外,此刻皱着眉惶惶地看着白鹭,浑身上下都染上了一层脆弱。

像是被人强行剥开了坚硬的外壳,露出了最柔软最致命的那部分。

白鹭忽然鼻尖一酸。

她想亲一亲朱颜,再抱一抱她。

“朱颜,不可怕的,生病没什么可怕的。”

朱颜的目光倏地移开:“对不起。”

“你没有错,生病真的没有什么可怕的,你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白鹭做到床头边上,安抚她说:“我在这里陪着你,你闭上眼好歹休息一会儿。”

朱颜躺下,拉好被子,白鹭下床披了一件衣服,靠在床头边上轻声对朱颜道:“睡吧。”

白鹭伸手,握住朱颜的手:“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朱颜没说话,闭着眼睛开始睡觉。

房间里面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117对白鹭说:“宿主……”

白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喜欢她,就绝不会因为她生病了就不去喜欢她。”

117道:“你不会害怕吗?”

“我怕,但这是朱颜,我就不害怕了。”白鹭握着朱颜的手,感受着两人指尖间交融的温度,“如果是朱颜的话,我可以接受她的一切。”

白鹭注视着朱颜,一遍一遍用视线描绘着她的轮廓。

117说:“何必呢。”

“这就是人类啊,人类的感情是可以战胜本能的。”

也许是因为被人陪着很安心,朱颜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117看了一下后台的数据:“朱颜睡着了,宿主你也睡吧。”

白鹭说:“再说吧,我守着她吧还是。”

第二天朱颜醒来的时候,她还抓着白鹭的手腕,白鹭靠在床边上闭着眼,看起来很是疲惫。

“白鹭?”朱颜试探性地开口喊她,白鹭没有回应,看来是睡着了。

朱颜想到了医生的话。

“现阶段建议你还是不要谈恋爱,对你和对方来说都是一种负荷,外界的改变对你来说是一种内伤,对对方来说你不稳定的情绪也是一种负担。”

医生说的没错,她总是在焦虑和白鹭的关系,总是有一些不必要的想法不停地冒出来。

不管是和她恋爱,还是和她做朋友,对方都会十分疲惫。

照顾一个病人……总是很艰难的。

更何况,白鹭也许根本就不喜欢同性别的人,现在她们还可以做最好的朋友,她可以用朋友的名义明目张胆地依赖白鹭。

白鹭也会处处哄着她,也会迁就她。

一旦捅破窗户纸,她们可能连朋友也做不了了。

即使白鹭喜欢她,可以接受她,那白鹭可以照顾她多久?时间一长,再深的爱恋也会被消磨光的。

朱颜握着白鹭的手腕,忍不住贴近一点,用脸颊轻轻蹭了一下。

她不能失去目前的一切。

她承受不起任何后果。

任何改变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消耗,消耗她仅剩的生命力。

朱颜坐起来,看到白鹭眼下的一圈乌青,更坚定了她的决心。

朱颜小心地将白鹭的身子放平,摸了一把她的腿,发觉她的腿凉得厉害。

这样都睡着了,看来白鹭是真的很累了。

朱颜给她盖上被子,轻手轻脚地拿了衣服,在客厅换好衣服,洗漱后按照白鹭的口味做了早饭放在桌子上。

为了不吵醒白鹭,朱颜简单地上了底妆,出门去学员的化妆室化妆去了。

严从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朱颜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师手脚很麻利地给她上妆。

朱颜从镜子中看到严从霜:“早。”

严从霜走过去问朱颜:“鹭鹭今天不来吗?”

“她昨天有点累了,还在睡觉。”

明明对话很正常,但严从霜偏偏有一种对方很难接近的感觉,她聊了几句以后便说:“朱老师,我去化妆了,先不聊了。”

朱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近乎完美的皮囊下,藏着腐烂的内里。

疯狂的、歇斯底里的、不正常的。

为什么这样的自己敢奢求白鹭的爱?

朱颜轻轻一哂,忽然觉得自己荒唐至极。

她化好了妆,便去演播室录制节目,一早上朱颜心里都乱糟糟的,一会儿想也许该争取一下,一会儿又想争取有什么用呢,不般配就是不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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