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束白月光

白鹭提着裙子,沿着楼梯一阶一阶地往上爬。

到了二楼,她直奔电梯门,使劲儿拍了拍门,焦急地喊:“朱颜,朱颜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

白鹭毫不犹豫,转身朝楼梯口跑去,她穿得裙子很长,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白鹭索性将裙摆的纱一把扯开。

她赤着脚跑,连着爬了几层,脚底生疼,都没找到朱颜。

117劝她道:“应该没事的,朱颜这么大一个人能有什么事,你还是穿上鞋慢慢走吧。”

白鹭脸上汗涔涔的,她扶着楼梯把手喘着粗气:“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即使是成年人,也是会害怕的,即使是很强大的人,遇到突发事件也会慌张的。

她不能因为某个人是个成年人、是个看起来很强大的人,就预设这个人不会害怕。

更何况,这个人是她很喜欢很喜欢的人,这个人是她的朱颜。

朱颜在电梯里。

她原本只是在同层上一下洗手间,恰好想起来下午场结束后要在后台开会,但是她的文件夹还在七楼,便去七楼取一下文件。

结果取完文件下楼的时候,电梯门关上后便突然停住了,电梯门也打不开。

她用电梯内的对讲设备求助,不久后就听到工作人员动静。

白惨惨的灯光照下来,朱颜靠在电梯角落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她渐渐觉得胸口发闷,呼吸有些不顺畅。

恐慌和焦虑不断地压上来,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濒死的错觉。

朱颜手脚发软,勉强提起一点理智。

在孤儿院的时候,一些不听话的孩子会被关到一个柜子里惩罚。

朱颜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老院长会阴着脸将她拖到柜子里,一关关几个小时。

一开始,她会尖叫着挣扎,但是会被关更长的时间,出来以后也免不了皮肉之苦。

后来她学会顺从了,她低下头,自己主动钻进柜子里。

柜子里面逼仄黑暗、空气流通很差,时间久了,就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有时候是院长骂人的声音,有时候是陌生人的声音。

后来老院长去世,新来的院长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带她去了医院,医生说她的精神出了很大的问题,于是朱颜开始吃药。

朱颜知道,自己得了很严重的病。

儿童时期被长期虐待,使得她有了很严重的焦虑症和强迫症,身处幽闭的环境会无限放大她的焦虑。

朱颜捂着胸口,艰难地喘着气。

她情不自禁地啃咬自己的手背来缓解焦虑,就像小时候被关在柜子里一样。

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意识朦胧间,朱颜听到熟悉的声音焦急地喊:“朱颜?朱颜你没事吧?”

朱颜张开嘴,不知道这是不是幻听,她虚弱地回复道:“白鹭。”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终于打开了,新鲜的空气涌进来,朱颜强撑着睁开眼,看到了妆面花了、赤着脚裙角破烂的白鹭。

她听到白鹭扯着嗓子尖叫:“去叫医生,去叫医生——”

“白小姐,医护人员就在这里,不会出事的,你冷静一些。”

有人温柔地将她抱住,轻声哄着:“朱颜,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不要哭。”

不是幻听,是真的白鹭。

朱颜伸手,拽住这个人的衣角,脸上的泪不断地淌出来。

她很害怕,她真的很害怕。

朱颜张嘴,想告诉对方自己有多害怕,却发出一声哑然的抽噎声。

白鹭小心地扶着朱颜走出去,喂了一点温水给朱颜。

朱颜喝下水,就咬着手背抖着身体不停地流泪。

守在门口的医护人员想要给朱颜戴上吸氧面罩,却被她躲开。

白鹭道:“给我吧。”

她接过氧气瓶和面罩,哄着朱颜道:“朱颜,没事了。”

朱颜有点抗拒,但还是戴上了氧气罩。

过了一会儿,朱颜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点。

医护人员和白鹭一左一右地扶着她从楼梯下去,路上医护人员问了一些问题,确认了朱颜自己带了药物,并将她送回宿舍里。

白鹭将朱颜扶到床上,帮她脱掉了高跟鞋,她问朱颜:“朱颜,你的药放在哪了?”

朱颜闭着眼,声音疲惫:“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好。”

白鹭出去,去厨房烧了一点水。

坐在客厅的医护人员走进来,注意到白鹭赤着脚,惊讶地说:“你一直光着脚?”

白鹭点了点头。

“在楼里还好,出了外面小路上那么多树枝……”

白鹭道:“没事的。”

她进了卧室,将朱颜扶起,从床头柜翻出来几盒药,问朱颜:“怎么吃?”

朱颜靠在床边:“我自己来吧,医生有说过突发情况怎么吃。”

吃过药后,白鹭问朱颜:“要睡一会儿吗?”

朱颜轻轻点了点头。

白鹭坐在床边上,一直等朱颜呼吸平稳以后,才离开卧室。

她脚上磨破了一点皮,再加上光着脚在外面走了一会儿,脚底生疼,白鹭先进了浴室放了水,冲洗了一下脚,她问117:“朱颜的精神问题是不是很严重?”

117:“是的。”

白鹭想了想接着问:“是不是和原著剧情有关系?可以告诉我吗?”

117道:“这段剧情在原著中也有……”

一段文字资料进入到白鹭的脑海中,在原本的剧情发展中,冷陌夜强迫朱颜签下合同,朱颜自然不肯,激烈地抵抗,但是她的事业已经被毁掉,再去找其他工作也尽数被冷陌夜阻止,理由是“不能丢了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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