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束白月光

    导演组察觉到不对,连忙叫工作人员关掉聚光灯,上台阻止白鹭,朱颜挡住了这几个工作人员:“你们把白鹭拦住,恐怕更不能收场。”

    导演组正要让工作人员强行上台,其中一个导演忽然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功能道:“让白鹭说!这本来就是一个畅所欲言的谈话节目,有什么不能说有什么不能录的!你们掐掉这段我就自己放出去!”

    这个导演是一个个子有点低的女人,其他导演面面相觑,在她凌厉的目光下最终选择了妥协。

    台子上的白鹭没有注意到这些,她转身面朝着观众,清了清嗓子:“我有点紧张,我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类似这样的话,但是在场的各位,有很多人都是我的粉丝,我想让你们、让喜爱我的大家知道,我们有更多的生活方式。”

    朱颜静静地看向她,少女的声音有点颤抖,她的手死死抓着裙角,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紧张,但白鹭看着台下的一百多位观众,目光坚定,字字句句清晰地回荡在演播室。

    “我不觉得我是一个女孩,因为我认为我不符合社会和世俗对女孩的定义和审美,我不会喜欢粉色的洋娃娃,我不会憧憬着结婚穿婚纱当新娘,我胆子不小很喜欢看恐怖片,我还会打篮球,别人和我讲道理也是可以讲通的……”

    白鹭注视着台下的观众,前排的女孩子举着应援的荧光手拍,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眼里绽放出一抹异样的神采。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白鹭忽然生起了很大的勇气。

    她的声音渐渐不再发颤,注视着台下她和朱颜的粉丝,目光愈发坚毅:“我想说的是,这些都是刻板印象,我不是刻板印象里的女性形象,所以我觉得我不是女孩。”

    “但是!”

    她话头猛地一转,在昏暗的演播室里,她的声音格外得清楚:“只要我还在节目上要听一些人问一位女性,要如何平衡事业和家庭,只要我被人问着为什么和社会定义的普通女孩不一样,我就是一名女性。”

    “我是像你们一样,像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女孩一样,被束缚的被规训的大部分,我不想当我上节目的时候,别人看我的时候只能看到我‘年轻且漂亮’,只能看到我今天的妆容是怎么样的。”

    台子下面一片静谧。

    白鹭咽了一口口水,松开紧抓着裙子的手,放在胸口上:“我希望别人看向我的时候,首先看到我的努力,看到我的成就我的过人之处,而不是因为女性的身份被凝视着身材和脸、年龄和行为是否符合社会喜欢的女孩形象。”

    白鹭环视昏暗的演播室,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希望你们也是。”

    主持人已经汗如雨下,如今白鹭弄得事情几乎不能收场,更重要的是他的主持生涯也被白鹭毁了一半。

    白鹭接着说:“也许有人要说,我就是喜欢粉色就是喜欢化淡妆就是喜欢不讲道理,为什么只强调另一半的权力呢?姑娘,我必须告诉你,这是向下的权力,向下的权力是不需要争取就可以获得的,我们既要有向下的权力,也要有向上的权力。”

    她转身坐回座位,余光扫到摄像组那边有一个矮个子女人站起来,率先鼓起掌来:“说得好!我支持!”

    台下的观众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站起来鼓掌,掌声一片,站起来的人大多数都是女孩,白鹭抿着嘴,发觉自己眼睛有些热。

    坐在她旁边的朱颜轻轻搭上她的手,安慰性地拍了拍:“你说得很好。”

    白鹭握住朱颜的手,一片掌声里,她放开朱颜的手,张开手臂拥住了她。

    朱颜听到白鹭的声音哽咽着说:“朱颜,真好。”

    朱颜抱紧了她,她感受着少女温热的体温,轻轻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是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