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裴予离看着淌了满地的血,正好给背后那人留点好东西。
他复又闭上了眼睛,保险起见他给自己周身绕了一圈保护的剑气。然后加快了灵气的吸取,师尊还受着伤,他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诛魔阵分崩离析。裴予离连看都没看其余人一眼,带着闻初飞快地离开。
*
闻初一睁眼就感受到了腹部的疼痛,然后再看了看周围古代的装饰,还有那张脸他不认识也没裴予离好看、但穿着和裴予离有些相似服装的人。
就意识到他没死翘翘。
按道理说那样的名剑,再加上齐鸿自身的功力,他没道理还活着。
他正躺在一张大床上,下面铺着软绵绵的垫子,这个房间他也没见过,不像是客栈,也不像是魔界住所,更不可能是宗真派的房间,更像是那些凡人定居的木屋。
眼角忽然瞥到了旁边桌子上的某些东西,除了他身上原本带着的那些法宝折扇,还有裴予离送给他的月笛。
他伸手拿了过来,原本光滑的月笛上在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闻初想起齐鸿在大殿时第一次攻击自己时的那声轻响,他便明白过来了。
月笛是裴予离化月光的灵气为己用,送给自己后便像是护身符一样的存在。
在剑刺过来的时候帮他抵去了齐鸿的内力,还有锋利的剑气,就只相当于他受了普通的剑伤,勉强留住了这条小命。
大概又是裴予离接着月笛感受到了他的处境,立刻赶了过来。
功能倒还不少。
他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但看到闻初醒来后正在传信的人。
闻初问:“你叫什么名字?”
“迟三。”
闻初点了下头,就是那个被裴予离拎出来当替罪羊的倒霉孩子。
“你刚刚是在给裴予离传信吗?”
迟三很冷地点了下头:“是。”
“他去哪了?”闻初问。
“有事。”那人言简意赅道。
“是他去宗真派救的我吗?”
迟三继续点头。
闻初抿了下唇,那些人的目的就是借用他把裴予离引过来,肯定为此做足了准备。
闻初问:“那他……受伤了吗?”
迟三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又像一个拨浪鼓似的摇头。
闻初:“……”
怪不得裴予离会逮着人欺负,估计魔界上下也就他这么一个实诚的人了。
他就要起身去找人,迟三立刻惊恐地拦在人面前,开玩笑,这人要是再不小心出了什么事,迟三很有自知自明地想,裴予离岂不是要拿他开涮。
迟三说:“尊上让您好好休息,他一会就回来。”
闻初没说话,他又坐了回去,兴致似乎很低,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月笛,又忽然从小小的笛孔中看到了别的东西。
月笛只有手掌那般长,和普通的笛子不同,是从两端处的小口顺着笛身吹气,单手拿着,也只有几个小孔,能唱出的调子很少。
他愣了一下,第一次、轻轻地吹响了裴予离送给他的月笛。
声音清脆悠扬,似乎带着月光的清冷和弥天的浪漫。与此同时,还有一张纸条从中掉了出来。
闻初有些不解,他一边打开纸条一边想,他吹响了才能看到这张纸条,要是真遇到了很严重的危险连吹笛子都没时间吹,哪还有精力和时间注意到这么小的纸条。
等他看完了纸上写的东西后就明白了,这不是让他遇到危险时看的,是在等什么时候闻初想见裴予离的时候看的。
随即那张苍白的脸上艰难地漫上了点血色,整张脸又慢慢地红了起来。
某人窝下身把自己闷在了被子里,裹成了一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另一边,阴森森冒着冷气的山洞里有一湖冰冷刺骨的湖水,湖水下垫着千年寒玉,泡在里面可以疗伤。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千年寒玉的功效太大,碰一下就会对经脉造成损伤,根本受不住。
裴予离静静地飘在里面,水的温度过低,像是被冻住了般难以流动。披散的长发飘在水中,构成了一副静谧的画。
从远处传来一声笛子的轻响,裴予离蓦地睁开眼,快速站起身离开湖水,身上那些被剑气侵蚀的伤口已经淡了下去,浅浅地挂在身上,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裴予离烘干身体和发丝,然后检查了一下衣服,等到确认看不见任何伤口时,把头发随意一揽便飞快地离开了洞穴。
等他端着一碗药走进房间的时候,只看见了床上把自己包成一团的人。
裴予离轻笑一声,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轻声道:“师尊,起来喝药。”
闻初听到裴予离的声音后身体僵了一下,他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信里的内容,由于内容太过劲爆他连一个笔画都没缓过来,这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裴予离,这人是他的救命恩人兼徒弟兼魔尊兼……
所以装死好了。
裴予离有些失落的声音传过来:“我刚去办了点事,没有及时回来,师尊这是不愿意理我了吗?”
闻初:“……”
堂堂魔尊装什么可怜呢!
然后他掀开被褥,绷着脸地坐起来,脸上看着镇定无比,手上都快把被褥捏成了结实的死面包子。
裴予离笑了一声,舀了一勺把药喂到闻初嘴边:“不热。”
“我自己喝吧。”他说着直接把那碗药接了过来,咕咚咕咚往嘴里灌了下去,嘴边留下了一点褐色的药迹,又顺着修长的脖颈没入洁白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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