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杯鲜奶乌龙

  裴暖没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传过来的答案。她不敢认——临近过年了,怎么会有人愿意从上京再跑到南城来。

  在她生日这一天。

  可是偏偏他就活生生立在裴暖面前。听见身后窸窣的动静,一偏头,跟着转过身来。

  应方阎。

  真的是他阿。

  他来南城做什么……有事情吗。

  裴暖胡思乱想着。

  但其实心里总有一个呼之欲出的念头,刚一成型,就迅速被她搅散。

  她捏着塑料袋子的边缘,别别扭扭地叫了一句:“学长。”

  裴暖低着头。

  天色擦黑,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把他浅浅的影子扯进了她的视线。

  随着球鞋踩地的声响,影子逐渐向她靠近,跟她重叠,虚和实,拢在一处。

  裴暖盯着地面有些出神。

  她有点后悔发脾气了。

  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对所有人一样的好,也不差。

  她咬了下嘴唇,正要扯个理由解释为什么不理他来道歉,应方阎先一步开口了。

  “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和挂在指节上的礼盒一并递过来,轻轻晃荡在空气里。

  裴暖要说的话被堵在了嗓子里,微微张着嘴,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他。

  他真的是特意来南城给她过生日的呀……

  她晕乎乎地接过了礼盒,脑袋依然仰着看他。

  应方阎没什么表情,见她望过来,立刻把目光转向了别的地方,下巴抬着,没接着说别的话。

  “谢谢。”

  片刻,裴暖低下头,小声地说。

  气氛又静了起来。

  她犹豫一下,往单元楼道里走了几步,“我……走啦。”

  应方阎看了她一眼,破天荒没说要上楼,或者别的揶揄的话。

  “拜拜。”

  他晃了下手,大步往街的尽头走过去,不做停留地消失在拐角。

  裴暖失落地上楼。

  她总是不够主动,不够有勇气。

  连问一句“要不要上来喝口水”都要想太久,然后被胆怯压回胃里。

  她沮丧地站在家门口,伸手摸钥匙,口袋里的手机却先振了一下。

  空调:礼物喜欢吗?

  裴暖把家门打开,坐在客厅里,才拆开应方阎送的礼盒。

  看清礼物是什么,她愣了一下。

  一个捏好的泥娃娃,烧成陶器,躺在黑色的丝绒礼盒内衬中间。

  娃娃捏的很烂。

  脸上似乎画的是一张眼睛哭成波浪荷包蛋的表情。

  放在礼盒中间也很违和,滑稽。

  明明差劲到家得礼物,但是裴暖忍不住抱着靠枕,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她正要告诉应方阎,她超级喜欢这个礼物的时候,又跳了一条消息。

  空调:你是不是前几天生理期了?多喝热水少生气。

  ……我他妈。

  裴暖满腔欢喜被泼得一干二净。她咬牙切齿地拍了垃圾桶的照片发给他。

  小暖:照片.jpg

  小暖:不喜欢。

  空调:?

  空调:不可能。

  但是总归,冷战以两个人在微信上拌嘴结束了。

  等大二下开学的时候,应方阎不知道犯什么犟,居然给她做了个更精致的新的。

  表情这回画的是张牙舞爪的生气脸。

  小泥人梳着两根麻花辫翘起来,双手叉腰,可爱极了。

  巧合的是,裴暖那天恰恰还梳着麻花辫。

  应方阎得意洋洋:“厉害吧,我还能预言呢?”

  裴暖瘪了下嘴,不知道怎么回他,只“哼”了声,把娃娃小心地收起来了。

  她把这件事一五一十跟应方阎说了,说到最后,还气鼓鼓地踩了下他的脚。

  “生理期生气,你怎么想的。”

  应方阎无辜:“我真不知道你当时为什么生气阿——我等你的时候真的跟别人说话了吗?”他狐疑地确认,“不可能阿,我怎么不记得了。”

  裴暖冲他抛了两个大大的卫生眼球:“你记得什么,你什么也不记得。”

  她把娃娃放回了架子上,赶他去洗澡。

  应方阎进了浴室没两分钟,就走出来,手里拿纸拈着她的头发,碎碎念:“你是不是要秃了……掉这么多,下次买瓶生发的洗发水吧。”

  裴暖忍无可忍地拿拖鞋砸他:“你才秃!”

  应方阎笑出了声,不逗她了,转身阖起了澡房的门。

  裴暖站了会才爬上床。

  躺在软软的被窝里,她忽然意识到,这算是同居的第一天。

  睡在一间房里。

  光明正大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法律部分纯属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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