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

“好,”宁歆歆点头,“我们回家。”

平素都是梁彦昭不遗余力护她,如今该到她为梁彦昭做些什么了。

宁歆歆擦掉眼泪,火速开始安排——

“福生,召集所有医正,府上会面。”

福生垂首应是,带着几个小徒弟马上跑开。

“长喜,调动所有暗卫护驾。”

长喜领命,掏出怀中银哨,鹤唳之声划破黑夜。

“红露,集齐武婢。”

红露利落地拆出信号弹,竹笛声响,紫光直上。

这时,已有亲信抬了担架来,宁歆歆看着人小心翼翼地将梁彦昭抬到担架上。

“周扬,这里交给你了。”

周扬跪地,“属下领命。”

宁歆歆撂下这句,便带着梁彦昭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保和殿。

有内侍跑到建平帝身旁,附耳禀了几句。

建平帝听后脸色一沉。

旁边的皇后看了他一眼,撂下了手中牙箸,整了整裙摆,扶了扶发簪。

随后,便见得建平帝叫停了殿内歌舞,待伶人舞姬一道退下后,便朗声向众臣道:“宫宴便到此为止,众爱卿回府安置罢。”

皇后听了这句,眸中浮起一丝失落。

果不其然,知父莫若子。

众臣跪下行礼的功夫里,瞥见上首彦昭太子、太子妃、盛郡王都已不在座位上,心里涌上一丝疑惑,却不敢耽搁,礼毕便起身预备告退。

退出保和殿不过步余,便听得远处传来呼喊之声,因着隔的太远,声音传来隐隐约约,断断续续音节里,有“太子殿下”、“刺杀”、“盛郡王”。

刺杀……

若是太子殿下对盛郡王下手,那不至于用这个词。

那便是——

盛郡王刺杀太子殿下!

众人心下一惊,好些老臣甚至还踉跄了几步,堪堪被身边人扶住。

现下,大家是都知道为什么陛下紧急散了宫宴了,只盼着自己此刻便聋了,莫牵扯到这皇室纷争、兄弟阋墙的秘事之中。

各人均急着离开,便是百十名官员一道出殿,步履匆匆,有人歪、有人倒……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但,事总难遂人愿。

众臣还未散尽,便见有一行人举着火把匆匆赶来,堪堪堵住了余下大部分官员离开的路。

瞧着衣饰,还是陛下的羽卫。

“报!盛郡王刺杀太子殿下!”

众臣当即愣在当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盛郡王今在何处?”建平帝皱着眉,从主位行下。

“现已被我等制服,如何处置,还请陛下明示。”

皇后也拖着裙摆跟着建平帝的步子下来,“太子殿下如何了?”

“殿下下腹重伤,血流如注,”领头的羽卫顿了顿,“现已被太子妃带回太子府。”

皇后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她越过建平帝,走到羽卫身前,低头又问,“我儿,到底如何了?”

“回皇后娘娘,”羽卫首领硬着头皮提了音量,“太子殿下离宫之时已然昏厥,如今情况不明。”

此语一出,满堂瞠目。

皇后的眼泪当场就落了下来,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太子府去。

但想到儿子先前叮嘱的话,还是倒退几步,又回了建平帝身侧。

梁彦昭当时说——

“母后,父皇一定会着力将此事压下,但儿子想要闹大,越大越好。”

“儿子选的事发之处与保和殿约距半里,侍卫用了内力呼喊,足够让人听清,待到父皇到了才会停下。”

“届时会有羽卫阻住各位大臣离开,羽卫说的那些关乎儿子的话,母后不可尽信,儿子总有安排的。”

“母后只需随着父皇到梁正晖那处,便是帮了儿子大忙。”

“功败垂成,母后万万要跟去。”

建平帝看着皇后垂泪模样,轻叹了口气,对着纷纷跪地的大臣道了句:“众卿先离宫罢,”又顿了顿,才补了句,“今夜之事,朕自会查明。”

——

人散尽,陆千澄方从惊诧中回神。

梁正晖这个草包,如何就能干得出这般蠢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恨恨跺脚,预备悄悄离开,需得先回了郡王府,方能有后头谋划。

正欲起身,便被一行劲装婢女拦在了身前。

“烦请郡王妃同奴婢走一趟。”

——

经一番牵扯,建平帝与皇后约过了一刻才到了地方。

此地火把通明,几个侍卫制住梁正晖在正中,其余侍卫持刀肃立。

被环在中心的梁正晖不停挣扎,口中低吼着“梁彦昭,我要杀了你”。

便如得了失心疯一般。

建平帝一看这样子,便知他是被下了什么药,登时转头看向皇后,“姈儿……”

建平帝在东垚时,曾由当时帝姬司徒姈领着,见识过东垚mí • yào 吐真言,中了药的人,与梁正晖此刻一模一样。

梁彦昭今日这出,皇后定是出了力。

成婚二十余年,他也未曾用这样冷的口气叫过皇后。

皇后丝毫不觉一般,来的路上她就已敛了泪水,如今脸上还是一贯的端庄笑容,盯着地上的梁正晖道:“陛下,臣妾早也说了,这次是要站在昭儿这边的。”

“况且……”皇后转头看向建平帝,“陛下别忘了,这药名唤——吐、真、言。”

言下之意,若梁正晖本就不想除昭儿而后快,又如何会生得今日事端?

“可今日是晖儿生辰。”

事发在今日,建平帝觉得对不住亡兄。

“臣妾自然记得,”皇后道,“臣妾犹是记得清楚,十一月初六是瑾儿生辰,四国来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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