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2)

宁歆歆怔了一瞬,而后启口:“谢谢。”

素赟摇了摇头,“无需道谢。”顿了顿,素赟又道:“素某只有一事相求,可否请太子妃告知,我北铉五十五公主,如今身在何处?”

宁歆歆做不出那般破皮伤肉的事,只暗暗掐着自己的身体保持清醒。

她是穿越而来的事情,可以告知梁彦昭,却不可告知素赟,“世子糊涂了,我就是。”

素赟的声音也染了潮意,“不是,您是太子妃,不是五十五公主。”

总角相识,他那样熟悉公主,她的一颦一笑都已深深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少年时,他与家族提出要求娶公主,被父亲严厉拒绝。

长宁侯府百年簪缨,需要一个受宠的公主做世子妃,一年只能见君上一面五十五公主,无论如何都不行。

再后来,她得了皇命远嫁南潞。

临行前,留信一封,说要坠车,假死以遁,“赟哥哥,来接歆歆回家”。

不敢想象,一向怯懦的她经了如何的天人交战,才出得这般下策。

素赟便再不赞成这个冒险的主意,也不得不去配合她,毕竟,得了信时,护送她的车队都已到了两国边境。

可,他最终也没赶上。

集结府兵被父亲发现,他被关在府上月余。

被放出来那日,他听人说:五十五公主坠车、险些丧命;五十五公主到了南潞便还醒过来了;五十五公主与南潞彦昭太子大婚,回门日花车游街,好不恩爱......

一连串的消息将素赟彻彻底底打倒。

他将自己关在房里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烈酒如水一般灌着,却不肯进一口饭食。

三日后起高热,后缠绵病榻二月有余。

他用这场病,换了父亲答应他前往南潞,再见公主一面。

可千万里赶来,眼前人仍不是心上人。

素赟泪如雨下,“请太子妃告知,五十五公主今在何处。”

宁歆歆心里不忍,却不能多说半句,“昨日种种便如昨日死,自失忆那日起,原来的宁歆歆就再也不在了。”

素赟没抬头,只专注看着手上鲜血嘀嗒坠地,好久才说了句:“多谢太子妃。”

宁歆歆不知他是否接受这说法,正欲再解释几句,却听得接连“咚咚”之声。

她回首,便见得梁彦昭立在石块散落后的灰尘之内,明月高高跟在他身后,映得他身姿越发挺拔,只稍显落寞。

他身后并无一人,百步开外却有许多宫灯扎堆亮着,一把把剑刃泛着冷光架在人脖颈之处。

梁彦昭此时脸色,更冷甚剑刃。

宁歆歆不知他此刻会不会相信自己,想冲进他怀里,又不敢,仍还呆呆坐在地上。

只叫了一声“遇明”,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梁彦昭脸上怒意登时便换成了心疼,他解下身上披风,蹲身裹住宁歆歆,随后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待看到素赟手上伤口与地上鲜血时,梁彦昭颔首,“多谢世子厚谊。”

素赟虚弱拱手,没再搭话。

梁彦昭转身,抱起宁歆歆大步离开,经过周扬时吩咐:“将计就计。”

——

宁歆歆感觉自己全身有无数虫蚁在爬行,这种麻痒难耐是从骨头深处散发出来的,若那些虫蚁间或咬上一口,那便痒上加痒。

身上灼热也没有丝毫减弱,甚至如同浇了桐油,要将人活活烧死去。

她卧在梁彦昭怀里,面上异常绯红,死死抓住梁彦昭前襟,细密的、难受的□□断断续续从齿缝间溢出。

“梁遇明,我没有,”她溺水一般扬起脖颈,眼眸里汪着水,一声一声地告诉他,“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梁彦昭自然会信她。

他只是在恼火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只是在后怕。

“歆歆,我信你的,是我不好,”梁彦昭闭了闭眼。

听到这话,宁歆歆又大哭,刚刚担心梁彦昭怀疑、生气,她便刻意止住哭声,想要认真解释。

可真的开始解释了,又发觉自己言语如此苍白。

“我好难受,”眼泪水扑簌簌下落,宁歆歆牢牢锁住梁彦昭的脖子,“昭哥哥,我好难受。”

“好歆歆,再忍耐一下,”梁彦昭心疼不已,一下又一下吻着宁歆歆额头,“马上就到家了。”

今日这情香,名唤共巫山。气热性烈,极伤身,无解药,三个时辰内药力不散,当即撒手人寰。

早在二十年前便被列为了禁药,莫说宫闱之内,便民间都不常见。

今日再现身,竟是被下在了歆歆身上。

梁彦昭揽住因周身难受而不住扭动的宁歆歆,腾出右手轻轻拍着她背,口里温声哄着。

眉眼之间却全是狠戾。

宫中回府这条路,梁彦昭已走了近十年。

却是第一次觉得这样漫长,长到仿佛是过了一整个春夏。

作者有话要说:红露身份这条线在很久之前有埋过,现在终于收了。

每次码完要发时我会自己先顺一遍,捉捉虫,最近这两章(可能还有下一章)写得很磕巴,感觉自己驾驭不住,有点不知所云,但还是硬着头皮按纲走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写得不行(还慢),我很抱歉。

真的感谢每一位在看的小天使!爱你们!鞠躬!感谢在2021-10-0411:44:59~2021-10-0511:16: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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