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时摇光猛然惊醒。

    耳边破风之音袭来——

    她的身体更快脑子一步。

    几乎是下意识的，时摇光身子向后一滚，同时用牙齿咬开右掌纱布，左手飞速抽出枕下的破月，拼尽全力狠狠朝上劈去！

    “镫！”

    剑刃刀锋相撞，破开寂静的如同一滩死水的黑夜。

    守在殿外的暗雾暗雨听到动静，毫不迟疑破窗而入。

    时摇光甚至能听到那两个暗卫急促的呼吸，和不管一切飞驰而来的剑招。

    只不过来不及了。

    没有人比在黑暗中亲身与来人过招的时摇光更清楚对方的身份。

    灵境宗师，姬金戈！

    刚刚能用破月剑拦下这宗师一击已是出乎意料的超常发挥，现如今，姬金戈刀枪难入的铁拳已逼至眼前，谁也来不及救了。

    生死一线之间，破月剑柄飞至右手。

    只剩下两个手指，和半个掌心的右手。

    时摇光放弃了躲避。

    死境将至，她只用她残缺的、凝结了一身剑骨的右手，使出了一招。

    上辈子她演练过数万次的一招。

    剑锋嗡响，直指脚心命门！

    姬金戈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命门所在乃是绝密，普天之下除神都帝君和他自己以外，绝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

    可现在，这剑意汹涌直冲命门，惊疑不定之下，姬金戈退了一步。

    这一退，时摇光终得喘息之机。

    暗雾暗雨赶到，双双挡在时摇光身前。

    最好的shā • rén 时机已逝。

    暗雾暗雨虽不是姬金戈的对手，但两人联手在他走下十招绝不是难事，这会儿功夫，足以让其他暗卫和神箭营赶到了。

    殿外纷乱脚步声起，姬金戈心下一狠，不再闪避两个影卫的刀锋剑刃，拼着余毒发作，举掌重重向时摇光拍去——

    “嗖嗖！”

    两道铁鞭飞至，死死缠住姬金戈的小臂。

    “姬王爷，您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强者，在这里欺负小孩子，传出去只怕不太好听吧。”

    懒懒的嘲讽声逼近，竟是卫重光卫重云两兄妹到了。

    两位灵境宗师，秦无籍身边半数暗卫，再加上满弓拉弦的数百位神箭手，时摇光被护在层层人群之后，姬金戈自知再难下手，转身向外突围。

    到底是当世第一强者，一身横炼功夫，寻常刀剑难入，片刻钟后，兵戈之声渐停，姬金戈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下。

    “没想到姬金戈来的如此之快。”卫重光收回铁鞭，“更没想到的是，他到北疆后第一个下手的对象，竟然会是这孩子。”

    倒是卫重云似乎誓要将慈爱好姐姐的人设贯彻到底，这会儿还不忘冲着小摇光招了招手，关切道：“怎么样，没吓坏吧？”

    时摇光最开始那两剑唯有暗雾和暗雨看见，此刻她尽职尽责扮演着一个七岁的孩子，勉强镇定的嗓音难掩颤巍巍的惊慌之色：“我、我没事。”

    她顿了顿，又实在不解：“姬王爷，是神都的那位宗师姬王爷吗？姐姐，他为何要杀我？”

    “或许是觉得杀了你就能毁了西南和北疆的联姻吧。”卫重云亲自替她理了理歪歪扭扭的披风，安抚道，“别担心，姐姐会护着你，那人不敢再来了。”

    时摇光像是被安抚住了，终于反应过来，睁着圆溜溜的猫眼好奇道：“今夜已深，姐姐怎么会刚好过来？”

    “这就要问问我们能掐会算的北疆王了。”卫重光冷哼一声，“北疆王既然来了，不妨接着说说，今夜急匆匆请我们进宫，要告诉我们的急切秘密到底是什么？”

    “秘密卫城主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

    半夜慌乱过去，秦无籍终于现身：“姬金戈隐瞒身份孤身入我北疆，体内带毒，身上有伤，这秘密卫城主乃亲眼所见，难道还有什么疑惑吗？”

    心里明白自己再一次被当枪使的卫重光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铁鞭一挥就要给北疆王宫见见血——

    “还有这个孩子。”秦无籍随手指了指神情茫然的小摇光，“姬金戈潜匿入王都，既不查独子惨死之由，也不对孤和两位动手，反倒是第一时间来杀这孩子，其中缘由，卫城主当真不知吗？”

    卫重光手里的铁鞭顿住了。

    “联姻一事已定，孤想姬金戈应该不会天真到，觉得只要杀了联姻之人，就能毁了西南与我北疆之间的协约。卫氏嫡支虽少，不过用来联姻的旁系可有的是人。”

    秦无籍那双黑如深渊的眼眸里只剩下凉薄的笑意：“为了母妃，孤会护着这孩子。但若今夜她当真死在姬金戈的手里，于孤而言，也不过是去母妃灵位前告一声罪。可是卫城主和南王呢，她死了，你们还能找到下一个流落在外的，嫡、支、血、脉吗？”

    最后“嫡支血脉”四字，被秦无籍咬在唇齿间一字一顿念出来，似乎藏着不可明言的血腥隐秘。

    时摇光缓缓抬手，用指腹一寸一寸摸过眼下的蛇鳞。

    他们几人其实都心知肚明，所谓的卫氏血脉不过是个遮掩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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