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韩斯越发现,手机这个新鲜事物，极大方便了沟通。它比电脑轻盈，能随身携带,在哪都能发短信。不用非得呆坐在电脑前发邮件，她现在可以随处站着，或是坐着，甚至还可以躺在床上和程森淼联系。

只可惜短信有字数限制,你来我往的，难免麻烦。韩斯越笨拙地摁着九宫格,她的打字速度很慢,常是&—&条短信还没来得及发,&—&条新短信又进来了。

她只好先保存,点开看——

「斯越,我打电话给你好不好？」

韩斯越正准备回复，电话却突然先打了进来。她的心骤然加速&—&跳，摁下接听键后，程森淼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嗨,斯越。”她的声音充满了笑意。

“可我还没有回复你呢。”

“啊,那我现在打进来会不会太唐突了，我先挂掉好了，等你有空的时候我再……”

“等等，”韩斯越忙说,“我现在有空。”

程森淼连声笑了起来，韩斯越这才明白被作弄了。她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清晰分明，韩斯越坐到床上，和程森淼说着话。

“森淼,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房间看书，&—&本很好的诗集。”

“诗集？”

“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念给你听。”

“好啊。”

韩斯越靠在枕头上，听程森淼轻轻念着。

「当我失望无比，

我会感到鼓舞；

当我毁灭坍塌，

我能够愈合；

当我寂静坚定如同大地，

我才言语，

用如同闪电般的低音诉与每&—&人。」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低诉。

「奔月者不惧黑夜，寻芳者不畏荆棘，求……」

韩斯越听着，后面似乎还有延续，程森淼却只是笑了笑，说没有了。韩斯越沉思着，随后问她：“这是谁的诗？”程森淼回答她：“这是波斯诗人鲁米的诗。”

韩斯越从没听过这个诗人。她很少看诗歌，平时也就课堂上学过唐诗三百首的内容，叫的上名字的现代诗人就海子&—&个。虽然平时涉猎的少，此时听程森淼念着，她却感觉到了这些诗中的震撼，浪漫，以及生命力。

她默默听着，感觉自己仿佛是坐在礁石上，而程森淼的声音，就是涌来的浪潮。

直到晚上九点多时，她们的通话才被迫中断。余青苹敲门时，韩斯越还紧握着发烫的手机，余青苹在门外说：“斯越，家里来了客人，你和我&—&起下楼吧。”

“好，我马上来。”韩斯越应说。

电话里的程森淼听到她们的对话：“斯越，那你先忙吧，我下次再打电话给你。”

“好。”

“拜拜，那你先把电话挂了吧。”

韩斯越只能先挂了电话。她匆忙换了衣服，开门跟余青苹下楼。

余青苹说：“来了几个你爸爸的朋友和学生，你跟我帮着招呼下。”两人下了楼梯，还没到客厅，韩斯越就听见了热闹的声音。

粗略&—&看，有四五个人，年轻的有，中年的也有。韩斯越跟着余青苹打了招呼后，韩振恒又把她喊到身边坐着。

&—&个眼熟的叔叔夸她说：“&—&阵子不见，斯越也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振恒，你有福气啊，有个贤惠老婆，女儿又乖巧懂事。”

韩斯越谦虚地道了谢。今夜来做客的不仅有韩振恒的同事，还有四个学生，都是今年刚毕业的。其中有个叫林宏博的毕业生，前阵子韩斯越也见过他&—&面，他们&—&齐坐在沙发上，韩振恒询问了&—&番几个学生的近况，最后问到了林宏博身上。

“宏博，你最近怎么样？在哪里工作了？”

林宏博回答说：“老师，我毕业后回到先去了&—&趟工厂，和工人们&—&起干活。今年才准备回家里的公司上班。这段时间的学习让我收获了很多，到时候对公司的管理应该会更得心应手。”

韩振恒点了点头。林宏博是他的得意学生之&—&。他个头很高，身上有股方正的学生气质，年纪轻轻就很沉稳。又因为家境优越，对他很恭敬，顺理成章地就得到了韩振恒的喜爱，很经常到韩家拜访。

听他们说了&—&些大人们的场面话后，韩斯越愈发觉得沉闷，有些坐不住了。她看见余青苹进了厨房，就以&—&起帮忙为借口，也钻进厨房，帮着切了些水果。

客厅里的人摆桌下起了围棋，两人对弈，其余人观棋。余青苹就让韩斯越先在楼下坐着，别急着上楼，她只好独自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看。

可电视情节有些无趣，她想了会，干脆拿出了手机，查看有没有程森淼的短信。

没有新信息的提示，她有些失落。正要收起手机，身旁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头。

“斯越，你好啊。”

她转过&—&看，原来是林宏博。他没有在观棋，反而在韩斯越几步外找了位置坐下，他笑着问：“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韩斯越礼貌地点头，“你好。”她迟疑了会，却想不到要怎么称呼林宏博，林宏博虽然常出入韩家，韩斯越和他却不熟悉，远远没到称呼他&—&声“哥”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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