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元窈笑着摇头:“踏雪总是这般会看透人心。”说着便命人将吃食都端上桌,自己则在案几边坐下。
踏雪也跟着摇头,“不是我会看透人心,是夫人太过随心。”无拘无束,不会因谁而驻足不前,也不会因谁而心有牵挂。
又执起酒壶为元窈倒酒:“夫人,成云虽尖刻了些,可也未曾犯什么大错,唯一的错,便是用情太深,夫人这般罚他,他或许不堪承受。”
元窈端起双耳玉樽,杯中酒澄澈清透,待将酒一饮而尽才开口道:“你这是为他说话?我记得成云对你并不怎么友好。”踏雪是最后进府的,成云对他最为排斥。
踏雪也端起酒,苦笑道:“不过是唇亡齿寒罢了。”
“在我身边伺候,想得独宠可不是件易事。”元窈将双耳玉樽放下,轻轻抚摸着雕刻光滑的双耳,“他虽得我欢心,可终究是个草包而已,日子久了,自然就腻了。”
踏雪怔怔的瞧着元窈,半晌无话。
室内一时阒静,唯有外头一页风铃在叮当作响,案几边的两人都无声的饮着酒。
元窈觉得无趣,从前宫中生活虽乏味,但从不缺声音。
踏雪或许也没了心情,无言送元窈出了院子,在漆黑夜色中落寞转身回去了。
元窈心头,连一丝涟漪都无。
从前那么多妃嫔围着一个皇帝转,也不见皇帝有多快活,还早早就劳累死了。
如今她享受过一阵子,一开始确实快活无边,日日纸醉金迷,夜夜笙歌奏响,可男欢女爱一旦掺杂了其他的东西,就变的复杂起来,叫人颇提不起劲。
元窈嗤笑一声,她不需要爱别人,只需要他们爱她便好,虽自私了些,可她高兴。
此时瞧着,这些后院中的男子,与从前后宫里的嫔妃,也并无二致,争风吃醋,拈酸拿乔,那架势,与争宠的妃嫔又何异?
可见并不是男女有不同,只是环境有影响罢了,若是跳不出被圈养的地方,一辈子,就只能在后院枯萎。
元窈饮了些酒,脑中思绪格外多,等回了玉兰阁,便见院中灯火通明,廊柱下的灯笼都一一点亮了,树影婆娑。
司裴主仆立在院中,面前跪了一堆的丫头,暗影重重。
司裴由则端扶着,身上披了一件薄薄的雨花锦氅衣,里面穿着一件玉色立领锦袍,长发半披在脑后,玉树临风。
他好似有些站立不住,烛火下都掩饰不住的面色苍白,瞧着像是气极了,盯着跪在下首的一个丫头怒吼。
“这院中怎会如此松散,你一个小小洒扫的婢子?竟也随意敢往主子寝居中去,谁给你的胆子?”
秋浓见这情形,眉头紧蹙,见元窈不发一言,咬咬唇连忙踏进槛内:“谁?莫不是活的腻了,连夫人寝居也敢进去?”
晁阙见秋浓回来了,眸子微眯,向外头一看,果然见元窈正倚在廊柱下看着呢,瞧不清面色,只是身形窈窕,不用细分辨,便知是她。
他并不是想为元窈管,实在是他身份特殊,有些事若是传到有心人耳朵里,怕是不妥,他知道元窈院中松散,却没想到竟是松散成这样。
“你就是夫人院中的管事?”
晁阙知道秋浓,这几日碰到元窈的时候,她都伴在身侧,秋浓看着面容沉静,身量不高但身形姣好,确实是个管事的样子。
明明不过是个小馆,可言语老辣,秋浓仰头看着司裴,竟有些惧意。
“不算是……我只是伺候夫人而已,算不得管事。”秋浓有些难以启齿,仔细想想,元窈也并未说她是院中的管事,不过是旁的丫头抬举罢了。
元窈一脸镇定的踏进院子,她知道自己不善管理内宅事务,从前身边人多,还有嬷嬷把控帮衬,也能相安无事。
如今自己开府,那些短板弊端便全都显露出来了,她何尝不知自己院中乱。
“既是乱闯,她也认了,那就打死便罢。”她的办法一向粗暴,却简洁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