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鱼跃龙门
祈期浑身紧绷,双手不知所措地举在半空,与其说大师姐的额头是在撞他的胸口,不如说是撞在了他的心上,他小心翼翼地按住荀昭的肩头,动作里透出明显的青涩笨拙,轻声安慰道:“……对我做吧。”
对你做,你怕是会被玩死。
荀昭一边暗暗摇头,一边理直气壮:“我也没说今晚要放过你!”
潮湿阴暗的小巷子里,少女仰着脸,眉目如画,却又戾气横生,眼里布满苦苦挣扎的痕迹,好像她正被长满尖刺的藤蔓一圈圈缠绕勒紧。
祈期突然感到很难过,他能与荀昭在剑炉中|共同进退,但她心里黑海翻涌的痛苦他永远无法真正领会,也就意味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怒涨的杀意撕扯灵魂,折磨心志,而无能为力。
他忽然抱住荀昭,胸膛坚硬炙热。
莫名其妙。
荀昭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翻白眼,旋即她一个屈膝顶在祈期小腹上,紧接着一顿狂风暴雨似的毒打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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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已经三天没和小师兄说话了。
哪怕他已经知道错了。
大师姐还是对他视而不见,懒得搭理。
龙宫洞府尚未开启,荀昭和白蔻豆无所事,逛遍了不大的饮水镇,开始在茶楼看戏嗑瓜子。
“朝暮,我真的受不了。”白豆蔻拧着眉,神情似乎有些烦躁。
荀昭急忙呸掉瓜子壳,双手捧心,泫然欲泣:“白姐姐,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开始嫌弃我了?”
白豆蔻头疼扶额:“别贫了,我是说后面那个。”
荀昭头也不回,撇撇嘴:“当他不存在就好了嘛。”
“这……”白蔻豆嘴角抽搐,竟是无话可说,但背后的视线实在是太强烈了,像一头蛰伏于夜色的黑狼,即便心思清楚不是在看她,她也按捺不住想拔刀劈了对方。
荀昭和白豆蔻买了最靠近戏台子的上好位置,祈期抱着自己的佩刀坐在最后一桌,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势,愣是让他周围无人胆敢落座。
某个浑身酸腐气的穷书生不怕死地踱步过来,还摇头晃脑地吟了句歪诗:“一入江湖深似海,从此同门是路人。无期兄弟,你要振作起来啊!”
一刀扎心,精准无误。
“死缠烂打的东西,滚。”精心编织的斗笠下,祈期目光冷厉,他讨厌温止寒不是没有理由的,每次看到他那幅嘴脸总能让他想起某个臭不要脸的玩意儿,那个人每次来剑宗就是这样恬不知耻地缠着大师姐,看着就很烦!
温止寒不仅没滚,还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非也非也,有道是好女怕缠郎,就算白姑娘现如今不喜欢我,但只要小生毅力非凡,长伴姑娘左右,趁虚……不对,是见机行事,总能博得芳心。”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瞥着好像纹丝不动的年轻刀客,心里默数了十个数,才数到一半,祈期心虚似的按下斗笠,低声催促:“继续。”
温止寒坐地起价:“天上可不会掉馅饼。”
祈期点头:“说。”
“痛快!”温止寒比了个大拇指,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小生这里有一本亲手编撰的《撷心录》,保准你学会后仙子女侠的芳心任君采撷,一口价,五枚仙门币,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世俗王朝以铜钱银两黄金作为通用货币,而仙门则以一种独特的矿石为原料打造仙门钱币,灵气充沛,既可以用作买卖交易,也可以炼化吸纳。
而仙门币又分上中下三个阶品,彼此之间按千百十换算,但一枚下品仙币价值白银万两,由此可见修仙是真的很烧钱。
“一枚,下品。”祈期又不傻,他虽然不缺钱,但也不能乱花。
“无期兄弟,小生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写出的著作,只给一枚下币,实在是……”
“爱卖不卖。”
“卖!”
祈期二话不说地给了钱,拿过那本搁路边摊几文钱就能买到的破书,然后在温止寒错愕的眼神中,走上前把书给了……白豆蔻。
温止寒:“!!!”
至于吗?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看不出你浓眉大眼的,居然这么小肚鸡肠!
第四日,芦苇荡异象突现,半空中浮现一座远古龙门,跃龙门者真应了过江之鲫四个字。
荀昭一行四人急匆匆赶去芦苇荡,与此同时小小的饮水镇雨后春笋似的冒出一个接一个传说中的仙师,有骑凶猛异兽者奔驰如风雷,有一步踏出缩地成寸倏忽而至,有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御风而行。
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不足以形容此间盛况。
转瞬之间,青青芦苇荡像下饺子一样落满仙人,大多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仅有少数是孑然一身,只见大片江水沸腾般咕噜冒泡,白雾升腾缭绕,浑似蓬莱仙境,可这一切都簇拥着正中央巍峨屹立的黄金龙门,霞光瑞彩,威严凛然。
数不清的各色鱼类噼里啪啦乱跳,一条接一条不顾生死往那金门游去,临近门前便奋力摆尾腾跃。
“离华山山主谢意筌周身就常年萦绕着一尾龙须三尺长的龙鲤,据说是从深海归墟里钓起来的千年神物,灵气沛然,本来是黑白一对的阴阳鱼,可惜三百年前上剑宗问剑,被那疯侯褚云安一剑削去一尾阳鱼,啧,一剑啊!真就一剑,要换成是我,谢意筌站在我面前让我砍,我也砍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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