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双龙夺珠
“我杀了你。”宁无虞的声音轻若羽毛,嘴角甚至还带着笑,却使人控制不住地涌起股颤栗的恐惧。
荀昭本能后仰,眼睁睁看着一颗能炸毁山岳的舍利子疾射而过,落在身后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单声势便比之荀昭方才落地更加恐怖,可想而知如果落到人的身上恐怕小命难保。
风雷呼啸的声音在耳畔回荡,整个脑袋都震痛不已,荀昭揉着耳朵,偏头冷笑道:“小小年纪就这么心狠手辣,怪不得是个病痨鬼,老天都不想让你多活。”
她双袖一挥,振去浑身水渍的同时,竟是毫无凝滞地伸手摁向宁无虞的胸膛,这一掌出得行云流水,不带半点烟火气,但杀力却是实打实的。
他想杀她,她自然要投桃报李,以暴制暴!
毫无征兆的,一道佝偻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抬掌拍开荀昭的手腕。
如同被大钟敲在了小臂上。
荀昭顺势倒飞出去一丈之远,半个手掌隐隐发麻,她负手在后,冷冷看着那突然出现一巴掌打断她杀招的老东西,白发苍苍,行将就木。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双手扶住咳得撕心裂肺的小主子,缓缓以柔和灵力为他舒解病状,即便那姑娘恐怕与夫人故友有关,他也不由生出些许恼怒,沙哑沉声道:“年轻人,出门在外要积些口德。”
荀昭呼出一口气,“和颜悦色”地说:“事出有因,他不先动手,我会出口吗?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你白活这么一大把年纪了?”
宁无虞被这人强词夺理气得发颤,捂住嘴,怒道:“你淋我一身还有理了?”
“我不都道歉了吗?”荀昭眨了眨眼,“好吧,你还想要什么赔偿?”
同样被水浇透,他要死不活,她还活蹦乱跳,凭什么?
宁无虞心底陡然腾起股怨恨来,眉眼间的阴鹜与晦暗糅杂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神情,他极重地低喘了一声,从喉腔逼出一声压抑至极宛如兽类的嘶吼:“你的命。”
荀昭都快被气笑了:“听听,这可就不是我不讲理了,现在我改主意了,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不给,我就杀了你!”
荀昭嗤之以鼻:“啧啧啧,人面兽心,心肠歹毒,你咳继续咳,就你这副病歪歪要死不活的样子还想杀我?自己身子不好就恨不得拉其他人陪葬,不人不鬼的东西,我要换做你都不好意思走出来。”
“你——”宁无虞咳得愈发严重,额角脖颈都因这剧烈的咳嗽而崩起青筋,在他病态惨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清晰可怖,倒是苍白的两颊憋出些许红晕显得生动了不少。
“我?我好得很,四肢健全,身体倍儿棒,不像某些人淋个水就一副快死的德行。”
两个年轻人争吵不休,确切来说是荀昭单方面碾压,老迈年高的福伯陷入进退两难之地,头疼得很,一个是宁渺城主的幺子,一个与七绝之首顾明月必然有所相关,若挑明了关系,那都是应该以手足相称的情分。
此刻倒好,一个赛一个地想弄死对方。
旁边观战的白豆蔻由衷感慨,嘴甜的人毒起来可真要人命。
“噗——”宁无虞骤然受寒,再加上气急攻心,竟吐出一口血来,雪青灰败的唇瓣沾了血,便透出一种扎眼的艳。
荀昭震惊地捂住嘴,不是吧?天底下居然真的有人会被气得吐血?!还是说她吵架的功夫已经超凡入圣,无人能敌?
福伯不敢再磨蹭,扶着弱不禁风的小主子御风而去,转瞬便消失不见。
荀昭意犹未尽,琢磨着下次再有机会逮到他落单,一定要把他……算了,她好歹出自仙门正统,不能太坏,虐他个死去活来差不多就行了。
那对主仆一走,祈期便站到荀昭身边,瞟了眼她背在身后不自觉收紧的拳头,低声问:“怎么样?”
荀昭自言自语般呢喃:“真奇怪,我刚才那么嚣张跋扈,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能忍,可他们不仅没继续动手还灰溜溜地走了……哼,白费了我一箩筐的口水,还以为能打上一场的。”
祈期暗暗叹气,他就知道大师姐逞口舌之快,绝对是另有所图:“难道是看出了我们的来路?”
荀昭摇头:“也不太对,那个老头子看我跟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祈期一头雾水,仔细回想方才的情景,他是真没看出到底哪里不一样。
荀昭白他一眼:“别想了,你个棒槌是想不明白的。”
祈期乖乖点头,“哦”了一声。
荀昭摩拳擦掌,满肚子的坏水荡漾起来:“小师兄,我们运气真好,离家不久就遇到这么有趣的人和事。”
祈期目露忧虑。
“别皱眉了,大象死于蚂蚁,终究是大象不够强。”荀昭拍了拍小师兄的脸颊,转身扬起一个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笑,对见她和祈期说悄悄话便不再靠近的白温二人说,“我刚才在天上往下看,两江如龙,奔腾不息,饮水镇又位于江水交汇处,有点像双龙戏珠。”
白豆蔻见她神色如常,心中稍定。
温止寒摇头晃脑,语调里带着一股书生迂腐的故弄玄虚:“此言差矣,是双龙夺珠,朝暮姑娘可别小看这一字之差,却是有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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