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阴影杀机

    荀昭恍然地一拍手,哈哈大笑:“所以你就被老鹤蛊着一年到头黑不溜秋,幸好你皮肤还算白净,不然黑成一块炭,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简直可怕!”

    祈期却兀地一笑,他蒙着半张脸,形如桃花的眸子便弯似月牙,眼底流光星星点点,动人至极。

    荀昭捶他一拳,没好气道:“你笑什么?”

    “想起大师姐你……”祈期犹豫了一下,眼中笑意愈深,“小时候的样子。”

    小时候的样子?!

    荀昭仔细回想起来,她小时候上树掏鸟蛋下河捉螃蟹,还经常跑进剑炉挖煤打铁,除却黑了一点,瘦了一点,完全没问题。

    她摆摆手:“我不在乎啊,我又不需要靠脸吃饭。”

    祈期学着荀昭的语气,满不在乎道:“我也不需要。”

    荀昭用虎口卡住他的脸,左右晃了晃:“你需要,你需要靠皮囊找妻主,皮肤太黑太糙,摸起来不舒服,是很不吃香的,所以老鹤调的金枝玉叶膏你要多抹点。”

    祈期撑死手臂,严肃道:“我不找别人当妻主。”

    荀昭惊讶地咦了一声:“难道你要找个弱的?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不是……”祈期本就不善言辞,现在更是百口莫辩,仙门中的姻缘亲事,向来是强者为尊,家里谁做主都是靠实力决定的,由女子当家做主的势力

    祈期还在搜肠刮肚斟酌言辞,荀昭已经失去了兴趣摆摆手:“行了,我不想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别烦我。”

    祈期便开始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的侧脸,几缕额发松软地垂在他刀锋似的眉尾,目光晶莹得像黑夜中颤颤巍巍的露珠,脆弱而忠贞。

    大师姐就是这样一个人,开心的时候捧上天也是可以的,觉得没意思了就会无视你,彻底地无视,恰是这种视而不见的冷漠往往是最伤人的,它清楚地表示着,荀昭从来没有把你放进眼里,更别说把你放在心上。

    他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伤心也只是一会儿的事,很快就会好的。

    夜风吹拂,两两无言,许久过后,祈期突然十分认真地问道:“大师姐,到底是谁打碎了你的体内小周天?”

    这个问题不仅是他想知道,剑宗这一代的弟子一个比一个惦念,先天剑丸生而有之者,称剑道胚子,同理,天生契合仙道者可称道种,褚云安曾经说过荀昭是道种中的道种,天赋之高,世所罕见。

    剑宗的卖剑山崖壁上有四个大字“我剑开天”剑气充沛道韵悠长,数万年来无数修士剑仙来此观字悟道,纷纷认为意味最深者是那有纵横捭阖之姿的“剑”字,而荀昭第一次登上扶摇台才七岁,一眼便相中“我”字中的那个“一”,后来她就喜欢带着任笑去那个“一”里面练剑。

    我剑开天真正的含义是——一剑开天。

    可谁又能开天辟地,仗剑远游呢?茫茫万载,浩浩五洲,数不尽的英雄豪杰翻云覆雨,也就一个顾明月,开天而去,去而复返,当属大道风流之最。

    月色满天下,独占八分白。

    “这是我的私事,你少管。”荀昭目光闪烁,完全避而不谈,随即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行了,姓吕的要回房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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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披羽衣,手捧拂尘,气质浑然如仙童。

    吕鸿朗推门而入,他年及而立仍是孩童模样,只因少时曾发下宏愿,一日不证得大道,一起不长大为人,可大道岂是那么好证的?于是,他便成了如今这幅模样,所以他才不愿意在离华山多待,因为一不小心就容易被那些后入门曾孙辈的弟子当成同龄人,问他要不要一起玩泥巴过家家。

    他几乎是在踏入门槛的一瞬间便察觉到屋内另有他人,待慢慢阖上门扉,才肃着婴儿肥的脸蛋儿,小身板站得笔直,一丝不苟地问道:“不知道是那路朋友到访?不如现身一见,与吕某说明来意。”

    吕鸿朗长得白白嫩嫩的,可这声音……荀昭默默捂脸,太粗犷了吧?!一点儿都不可爱,还是狠狠打一顿好了。

    荀昭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对这小屁孩的敏锐给予充分肯定:“有点本事,居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踪迹。”

    吕鸿朗大袖底下的手默默掐诀,圆溜溜的眼睛探究地打量着坐在窗边黑衣蒙面身段窈窕的女子,冷冷问道:“请问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荀昭双手搭在窗台上,笑眯眯地反问:“你真想知道?”

    吕鸿朗大袖鼓荡,杀机毕露:“看样子阁下是不愿意说了,无妨,待吕某擒下姑娘,再用上些手段,你就不得不开口了。”

    “行啊,咱们去外边比划比划,让我看看离华山的剑道是不是真能飞升成仙?”说完,荀昭往后一仰,身形飘忽地倒飞出去。

    吕鸿朗也真的傻,竟就这么傻乎乎地追去,人刚出窗口,荀昭一记黑虎掏心,吕鸿朗架起双臂格挡,身体悬空陷入两难之地也就罢了,万万没想到的是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窗口摸出来,一刀鞘砸吕鸿朗后脑勺上。

    吕鸿朗眼睛一瞪,不省人事,真不能说他体魄孱弱,实在是背后袭来的刀气太过霸道,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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