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英雄难逃美人关

    秀云坊是歌舞楼,但绝非青楼。

    坊主杨绣晴可谓是京中人人称赞的一位奇女子。

    年轻时家中遭遇变故,后来有幸得一贵人相助才得以重振家门,是以这些年杨坊主一直在外奔波,直到两年前才回到永安城定居,并开设的秀云坊,四处收留京中的流浪儿到坊中习艺,乐善好施的口碑好得很。

    于是秀云坊便在这两年迅速崛起成了京中富家子弟、达官贵人附庸风雅,吟诗作对,畅谈言事的场所。那些顽固子弟口中“办事去秀云,办人去红楼”的说法也是这么出来的。

    顾誉平日里如果非公务需要,是绝对不会来这样的地方的,不论是歌舞楼还是青楼。

    一是确实没有那个需要,二是他觉得看沈琛练剑比看这些姑娘跳舞有趣多了。

    “要是沈琛能跳个舞给本王看就好了。”即使是七贤王偶尔也会做做白日梦。

    “不行,我怎么又想起他来了?”顾誉恼自己不争气,又灌了一口酒,狠狠叹了一口气。

    看他这熊样,坐在一旁强行被他拉来的谢琨焉有不知道的。谢琨回头看了看谢飞,谢飞毫不犹豫地回了他一个看猪不会拱白菜的捉急表情。

    “我说,你要是真和阿琛……啊不,沈琛有什么矛盾就快点解决了呗,你自己在这瞎叹气有毛用。”谢琨觉察到顾誉眼中的“善意”,滑溜地改了口。

    妈的青国第一醋王。

    每当这种时候谢琨都会感叹爱情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想当年年仅十二岁的顾誉来收服自己时,何等的冷静沉着?何等的年少老练?一看未来就能大有作为。

    你再看看现在,自己身旁这个为了逞一时之能结果追妻火葬场,现在甚至跑来看歌舞以忘却忘却烦恼的家伙是谁啊?太你妈怂了吧?

    沈琛平日里总说顾誉是上天派来克他的诸葛亮,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其他几个看得清清楚楚,很明显,沈琛才是上天派来克顾誉的。

    而且不止克了,还把顾誉的心管得服服帖帖,直教人拍案叫绝。

    今天的定国大将军也为了自家老大的情路而忧(xing)心(zai)不(le)已(huo)。

    ◎

    顾誉才是最难受的,当他知道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沈琛要走的时候他真的气得不清。

    但沈琛还是有一点猜错了。顾誉气的不是沈琛要离开自己多久多远,他气的是沈琛没有第一个告诉他。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在沈琛的生命中占据很大的一部分地位。

    这些年来,也许有他自己故意引诱的原因,也许也有沈琛的刻意勾引的缘故,两人一直保持着一种同吃同睡,形似夫妻却并非夫妻的畸形关系。

    顾誉原本只是打算用这样的一种感情去锁住沈琛,却不想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耳鬓厮磨,先锁住了自己。

    顾誉是一个真正的强者,他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明白自己的心意,却不敢直面怒气中的沈琛。

    他的自控力很强,但他这次却选择了沉沦,他很清楚,沈琛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若是要忘却这种感觉,非要剖心挖肺,将自己的灵魂也撕裂了不可。

    事到如今,顾誉不得不承认自己沦陷了。当年,亦是他自己化茧自缚,将自己关进这名为沈琛的牢笼。

    可沈琛如今也不过十五,心思又干净澄澈,一心向学,从不考虑情爱之事。是以顾誉就算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无法向一个对这方面根本所知甚少的人表达。

    “唉,感情这种事情急不得,沈琛今年多大,也才十五吧?你想干点什么都干不了,”谢琨为人处世一向讲究话糙理不糙,“小别胜新婚,指不定这两年离你离得远了,那铁树就开窍了呢?”

    “快别他妈置气了,趁着最后一个月再亲热亲热吧,等下个月人走了,你想认错都没机会。”谢琨又灌了一口酒,这些年顾誉在朝中的势力出现锋芒,纵然谢家那些老古董都支持那暴虐的五殿下厉王,但不妨碍他代表年轻一辈支持顾誉。

    “……”他说的好有道理,顾誉顿时一语惊醒梦中人,终于是笑了起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啊。”

    “哈哈哈那是自然!”谢琨爽朗地笑了起来,“记得你两婚礼的时候找我接亲啊!”

    ……你这话题是不是跑得有点快?

    “那是自然。”顾誉有那个信心,一想到今后能跟沈琛相濡以沫的日子,禁不住笑得春光灿烂。

    ◎

    可这笑放在别人的眼里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沈琛看顾誉对着那些婀娜多姿的少女笑得开怀,心中不知为什么一股无名火起:“顾誉竟喜欢看这些姑娘跳舞?”

    为什么?

    他们长得有我好看吗?

    沈琛争取顾誉谅解的第一步就是打探敌情,于是从李荣公公那得知顾誉到了秀云坊后便也小心翼翼地跑到了这边来。

    坊主杨绣晴当年正是得了顾誉的慷慨解囊才得以有如今的成就,便在王储之争中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顾誉一边,并专门开设了秀云坊收集四方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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