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

    村民们的举动让何立扬热泪盈眶。

    自雨灾以来,他心中总有郁结,老是觉得自己当初没有规划好,要是提前把防汛工作做到位的话,也不会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

    这两行眼泪下来,同时也带出了他心中的郁结。

    周治带有安慰意味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了房间。

    康光谦朝他说道:“我当村支书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咱们村的人能团结成这样。”

    何立扬眼角挂着泪珠,脸上笑起来,说:“康书记,我……我就是觉得……”

    “他们信任你!”康光谦朝大门外的人群背影看了一眼,“没听见他们说吗?明年继续种小米和荞麦。”

    这件事在何立扬的感动中就这么过去了。但在他心里,他却牢牢记住了这件事。

    让他感动是一方面,最重要是,村民们心性的变化。

    记得刚回村时,大舅何志国告诉他,村里的事情特别复杂,后来,他也见识过。

    可这一次,村民们能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一起,喊着与他同进共退的口号,让他觉得,其实,村里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复杂。

    时间一天天过去,看着眼前的新房即将落成,人们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似乎已经从雨灾的伤痛中走了出来。

    此刻,工人们正在给房屋的外墙贴上白色的瓷砖,至多一个月,室内和外墙都会装修完成,到那时候,村民们就可以搬进新房去。

    这天,何立扬正从度假村出发,打算到果园里去看看李光东,一段时间没过去,也不知道李光东和贺珍美的小日子过得怎么样,果园里的果树他倒是放心的。

    车子缓缓地转过弯路,突然,他看到前方有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身体,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似乎在地面上寻找着什么。

    等到车子开的进了些,他才看清,那是他们村里的一个老人。

    何立扬看到,老人缓步前行,目光搜寻着地面。

    可是,地面上除了黄土,什么都没有。

    她在找寻什么呢?何立扬异常好奇,老人在平时身体健康,不至于把腰完成这样,而且她耳聪目明,心智健全,不是患有神经疾病的老人。

    “奶奶,您找什么呢?”何立扬站在老人身后,一脸好奇地问道。

    老人直起身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想我家小孙子了,看看他前几天留下的脚印子。”

    何立扬闻言,目光朝地面上仔细看去,确实有一串模糊的小脚印。

    这时,老人又说道:“羊羔羔,你看这小脚印子,太亲哩。”

    何立扬明白老人是想念小孙子心切,于是配合地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他随口问道:“您孙子多大了?”

    “四岁半。”老人回答,“在县城里上幼儿园呢。”

    也是,村子里只有小学,没有幼儿园。

    和老人闲聊几句后,何立扬继续往果园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想起老人的举动,不禁感慨着人间亲情,想念小孙子,只要看见脚印都能得到心理慰藉。

    同时,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为何不在村里办一所幼儿园呢?

    早先听康光谦说过,村里几乎留不住年轻人,大多都外出打工去了,这些人的子女自然就成了留守儿童,留在爷爷奶奶身边,在村里的小学读书。

    因为村里没有幼儿园,所以大多数的孩子都没接受过学前教育,他们都是从一年级开始,只有条件稍好一点的家庭,会把孩子带到县城里去上幼儿园,等到孩子大了一些,又送回村里读小学,或者干脆在县城里上学。

    这样一来,村小学的学生数量自然就减少了。

    可现在情况与以前不同,那些外出务工的村民,都回到了村里,被他安排到食品加工厂工作,部分孩子自然而然也跟着回来,到村小学就读。

    还有一部分留在县城就读,因为他们的父母觉得,孩子现在对他们来说,是改变他们命运的唯一机会,他们认为村小学的教育质量相对落后。

    这也是真是存在的问题。村小学基础性的教育设施不够完善,师资力量也比较短缺,于是就造成了虽然有不少村里孩子有上学需求,但村小学却没有多少学生的尴尬局面。

    何立扬脑海中盘旋着着老人憨厚可掬的笑容,心中默默叹口气,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呀!

    秋天的脚步越来越远,转眼间,就到了寒风瑟瑟的冬日。

    长青山脚下的河面上,结起一层薄冰,河堤上,雨水冲刷的痕迹已经不见,重新修整后的河堤看起来更加牢固,也更加美观。

    河堤往上,是一条漫步道,一棵棵柳树掉光了叶子,等着来年焕发新的生机。柳树下,摆放着木质长椅,虽然小道上几无游客,但长椅却被擦洗的一尘不染。

    站在漫步道上,引入眼帘的是一片农田,一直延伸到林下养殖场的山底。

    就在山底,三排整齐洁白的新房坐北朝南呈“三”字排开,在冬日的暖阳下,熠熠生辉。

    此刻,村民们穿梭在房屋之间,他们手里有的拿着锅碗瓢盆,有的拿着衣服被褥,还有的抬着箱子。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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