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苏士铭是谁?
暖融阳光正好,酒过三巡,祁季便泛起了困。宗景与祁桓舟早就四处走走赏花顺带醒酒,祁季便靠在了宗景一直靠着的树下,右腿支着手臂随意搭在其上,腰间玉佩垂落在落花中。
“阿余,我睡一会……”嘀嘀咕咕着双眸眯着歪头就睡了过去,阳光透着树阴在那张俊朗的脸上投下光斑,随风微微晃动,苏余不知怎么就看入了迷。
这个人从上次的武林大会后便恨不得与自己寸步不离,只要得了空就跟甩不掉的尾巴似的在自己身后,还不停歇地说着话,生怕两个人安静下来会出什么事。
苏余不是不认识祁季,当朝祁太傅长子,出生就备受瞩目着。
含着金汤匙的富家公子,却总爱往江湖跑,一身武功都是偷师来的,杂糅各门各派居然独创出“祁派武功”,陵国内已鲜有人敌。
明明是两个不该有交集的人,为何他会对自己有这么强烈的爱意?
“苏……苏”祁季睡得不太安稳,眉峰紧皱着嘴里念念有词,额角也沁出细微的汗来。
苏余以为他发梦了,不自主便凑了过去想替他擦汗,却被一把握住手腕,力道很大,像是生怕自己离开一样。
“苏士,士铭,别走……阿祁,不离开你……呜”
这是苏余从没见过的祁季,虽然闭着眼却已经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和软糯委屈到极致的语气。
心口位置突然紧了紧,瑟缩着顺不过气来。
一定是祁季很爱很爱的人,才会让离开变得这么痛苦。
可既然他有爱着的人,为什么还要招惹自己?
苏余不愿再去思考,他不愿承认自己出现了等同于吃醋的情绪,手腕微转脱出桎梏便坐了回去继续喝酒。
“苏余……”
粉嫩的桃花瓣飘飘摇摇地落入酒杯,酒液细微地颤了颤,不只是花瓣的原因还是握酒杯的手抖了。
……
祁季再醒来的时候,日已西斜,桃林里也剩了寥寥几人,起身掸去身上落花转眸看见苏余还在原地坐着。
“宗景他们呢?”
“回去了。”
“嗯,我们也回去吧。”
苏余轻抿了抿唇伸手递了酒杯过去,语气依旧淡薄:“晚凉,喝杯温酒暖暖身子,免得风寒。”
“……”祁季简直受宠若惊,双手捧过酒杯顿时就生了要供起来的想法。
苏余只轻瞥一眼便起了身,身上花瓣簌簌落下,零零散散的粉色星子般熠熠生辉。
门口马车已经备好,苏余却站定了脚步并不打算上车,转头直视还没从方才的惊讶中走出的祁季,道:“走回去吧?”
“嗯?好啊。”祁季点点头,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从这儿走回去至少一炷香时间,可是第一次他与苏余单独待这么久。
落日余晖扑洒在湖面,尽头便是沉了一半的夕阳,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球,奋力释放着绚丽夺目的彩霞。
“我可以……握你的手吗?”祁季觉得喉咙口一阵干涩,空咽了好几口才能勉强开口。
苏余微微愣了,后将手从大袖中露出往祁季 方向偏了偏,手背触到手背,是不一样的温差:“嗯。”
今天一定是个喜日子。
两手慢慢地握上到十指相扣,祁季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不知道怎么停歇。
苏余感受着手心里独属于祁季的热量,暗自深呼吸了一口:
“苏士铭,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