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被蛇缠上

    孟智超面色如纸。

    突然一把将孟学召推了出去,后者跌坐在沙发里,动静太大,一旁的茶几被带得震了震。

    孟家父子之间,从来就不讲什么父子亲情,甚至在孟智超过去的二十多年人生里,有一大半是在和他亲爹较劲对抗。

    可两人毕竟是父子,是血脉至亲。

    孟智超再恨他,也有底线,不能不顾人伦纲常,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孟学召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狼狈不堪。

    在他稍稍平复一些后,竭力撑起上半身,视线自下而上,对着孟智超露出一个讥诮尖刻的笑。

    他狠声道:“当年,他们沈家,逼着我……断绝双亲,他们就不残忍吗!”

    孟智超对于父母那辈发生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

    即使家里人三缄其口,也堵不住外头的悠悠众口。

    当年孟家生意败落,孟学召为了家族不得已才接近变丑了的沈芝。

    他自以为算盘打得精明,却不曾想沈家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善人,他们当初同意孟智超和沈芝的婚事,也愿意出手帮孟家,可在这些帮助之下,附带有条件。

    沈家,逼孟学召断绝和孟家的关系。

    从他走进沈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能回孟家,而和沈芝婚后多年,他只在父母临死前见过他们最后一面。

    沈家想把孟学召彻底变成自家人,可他们没料到,原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一条狗,有一天会变成六亲不认,残忍恶毒的狼!

    “可我妈,她从没做错过什么啊……”死死捏着的拳头里,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以最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不对亲生父亲动手。

    “我知道,”孟学召闭上眼睛,鼻翼翕动,“要不了多久了,等我下去问问她,怪不怪我当初拿她换你……”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谁!”眼里寒光迸射,“我绝对不会饶了他!”

    也许为了保命,他会听他的话离开,可一旦牵扯上了沈芝,任凭是谁,都休想让他放手!

    他知道孟学召为什么急着送自己走,因为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不是狼。

    而是……蛇!

    是狼一身腥,是蛇一身冷。

    一旦被条毒蛇缠上,他逃不了。

    “如果你决定了不走……”他许是强撑了最后一点气力,声音越来越微弱,到了几不可闻的地步,“就去找他吧,也许……也许现在也只有他,能护着你点了……”

    孟智超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嗨,兄弟,好久不见了啊!”

    “这么些年可想死哥哥我了!”

    “来来来,别娘们唧唧的,都喝起来搞起来啊!”

    “那个谁那个谁,躲什么角落里唱什么破歌啊!今天咱哥几个是来联络数十年兄弟情谊的,可都别怂啊!还有各位美女们,矜持能让你们今儿晚上从在座的少爷们手里骗到钱吗?都燥起来吧!”

    S市的顶级娱乐会所,最豪华的奥斯卡包厢内,男男女女,妖魔鬼怪,乱做一堆。

    吵吵闹闹乌烟瘴气。

    今天这场局的组织者,是远渡重洋八年荣誉归来的孟家小开。

    只见他整个晚上到处地窜,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人,见人就满口“兄弟”,见酒就仰脖子喝。

    更是在玩了两轮香槟塔后,酒意高涨,兴奋地叫嚣着要再来猛的。

    只见服务生一箱箱往包厢里搬酒,很快就在长长的大理石台面上摆满了整整百来瓶的LOUIS XIII。

    “刚才是哪个混蛋说我喝酒像喝尿的?给老子站出来,有种和老子比比?看看到底谁才是爱喝尿的怂包!”

    “别玩太大,差不多得了……”眼见他们玩得越来越离谱,小朱心里有些打鼓,伸手拽了身边人一把。

    孟智超却不以为意,更是嫌弃他的劝阻,一手拍开小朱的爪子,抄起面前一瓶酒,“今天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排好了,看我怎么以一敌百!”

    说完,一仰脖子,直接开吹。

    “好!好!孟流氓好酒量!”

    “在外头八年,看来是练了一身的酒量啊!没白跟老毛子混啊!”

    “牛B啊兄弟!”

    不断有人叫好,打着越来越快的节奏给他加油。

    他在群情激昂中,吹完了大半瓶,正想趁着喘气的间隙再撂几句狂妄话,拿着酒瓶的手腕处突然一紧。

    下意识低头,看到一只宽厚的手背。

    包厢里昏暗的灯光中,手腕处的银色袖扣闪得他眼里一阵阵发花。

    “滚……”

    “一边去”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抓在他手腕上的手突然发力,他一时吃痛,只能松开手。

    酒瓶砸在地上,“哐啷当”碎了一地玻璃渣子。

    这声动静,让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扯了扯手腕子,纹丝不动,他从善如流地放弃抵抗,可喉咙口的话终是憋不住,不吐不快——

    “滚、一、边、去!”

    路远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孟智超,嘴角紧抿,脸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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