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喻欢,以后总有人收拾你的,你好自为之。
午后的教室,阳光夹带着惹人燥热的黏腻从透明的窗户外爬进来了,接着响起此起彼伏节奏不一的叹息声和啧啧声。
正在行书的粉笔顿住,那人手上用了劲,一片吵闹声下,那半截粉笔便光荣殉职。
他转过身来,两只手重重地撑在讲桌上。带着黑色眼镜的胖老师阴沉着个脸,粗粝的手在下一刻就使劲往桌上拍打。“热热热!一个个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怎么面对社会上的各种困难和挫折!?就你们这个丧气样!出了社会铁定被淘汰!一群废物!!”
见无人回应,胖老师扬高了声调,粗粗的眉毛皱成一团连带着紧紧咬着的牙关,声色俱厉。
一道不大不小却清亮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来。
“老师,为什么你觉得我们只有体验了苦难才能成才呢?谁规定的只有吃苦才能不被淘汰?大人们总是希望我们吃苦吗?明明是大好的年华,明明有时间可以享受,为什么要浪费呢?”
白喻欢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很对的,至少 目前为止是很对的。
原本叽叽喳喳吵闹的教室一下子静得出奇。
一个个脑袋往后看向声源处,这道声音他们很熟悉。
一个坐在后座角落里的男生四软八摊的坐在椅子上,脑袋上的一撮小揪揪被一根粉色的皮筋牢牢固定住,看着与这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截然不同,那男生靠在带垫的椅背上,露出弧度精致的下颌角和性感的喉结,甚至闭着眼睛颇为享受的开始哼起小调,似乎刚才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白喻欢!你这说的是什么歪理?!”胖老师
几个迈步带着蒸腾的怒意走到他面前,他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
“白!喻!欢!”胖老师气的浑身发抖,见他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模样,又狠狠的抬起手往桌子上拍了几下。
怒吼声刺入耳膜,那少年像是被吓到了,整个人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碰掉了一地的书。
白喻欢揉了揉眼睛适应着刺眼的光,同时也看清了眼前的人。
他撩了撩贴在两鬓的碎发,把手放在喉结上,开口回应。
“老师,我没聋啊!!!”
每个字都中气十足,铿锵有力。
“这是上课时间!你现在在干什么?要做太子爷回家做!别在课堂上!”胖老师黑色镜框下的小眼睛瞪起人来带着滔天的怒意,显然已经快到边缘了。
哪只某位始作俑者耸了耸肩膀,一脸的不在乎。“老师,你也该听说了吧,我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小霸王,谁都不想管我,您操这个心做什么?小心我让校长开除你噢。”白喻欢威胁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那老师怔了几秒,盯着白喻欢看了半晌,似是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背着手便走回讲台了。
胖老师是上个月新来学校职教的,本是一个斗志满满的热血壮汉,唯一的职业理想就是桃李满天下,可还没来几天,就处处听闻其他学生明的暗的议论一名学生的“丰功伟绩。”
什么砸破了校长办公室的窗户认错态度不良好啊,爬树掏鸟蛋然后放任那只鸟在教导主任的桌子上拉屎把教导主任一个三十多岁的风韵女人气的直接辞职啦,在生物实验室乱用标本随意摆着玩破坏学校公共设施啦,在学校门口聚众闹事啦......
大大小小的破事,但凡发生了,铁定与这名同学脱不开关系。
同事像是告诉过他,这个学生的家境殷实是名门望族,白家的每个成员在明城皆是人物,父亲是明城好几所高校的投资人又是名颇有资历的金牌商人,母亲是明城大家族曲家的千金,年纪轻轻的姐姐甚至是国外好几所名流大学花重金求教的教授。
如此,这个学生纵然是在胆大包天,那也没人敢吭一声,都是能躲就躲,连好几个脾气顶天差的老师也被这学生气到连声叹气,骂都不屑去骂了,只是经常商量着和新来的老师调课换课甚至是找校长让他们调去别的班......
胖老师推了推眼镜,依旧盯着他,见他甚至拿出耳机带着,一副无视课堂记律的样子,只能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想了想还是气不过 ,于是甩下一句话。
“白喻欢,以后总有人收拾你的,你好自为之。”
不过他可没有要伸张正义的意思,看来下了课得去一趟校长办公室了。
......
与此同时,狐族。
长廊蔓延着展向深处的幽静处,沿途是形色匆忙的侍女,拨开青色琉璃瓦缝里肆意生长的紫藤花向青草更深处渡去。
容白宫的,一阵风将浅浅的月辉吹透进去,映着珠帘在地上留下一串串摇摆的月影,红木雕花的屏风后,升起了缕缕青烟,接着便融化进空气中了。
一道忻长的身影在宫灯的烛光后摇晃闪烁,半浊半清。瞧近些看。那人正坐在软铺上,任由身后的婢女替他绾发。
这人骨相皮囊都有一股子尊贵,眉是浓墨泼山,若把瞳仁称作一抹绝色那根根分明的睫羽便是小心翼翼遮挡住绝色,高挺的鼻梁下透着俯视众生的意味,唇是深色的,是秋日里刚落下的红枫,又仿若两座衔接到一块的小峰一般,从薄薄的唇角过渡到微厚的唇珠,一扬起,便是情意绵绵的暖,向着春日里薄暖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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