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轿撵旁的白面宦官恭恭敬敬的一鞠躬,脸上的嘲讽却是那般明目张胆的唯恐舒念看不到。

    看衣着,白面宦官显然是总管身份。

    再看周围,轿夫宫女一行人皆是满面的嘲弄。

    这般就算舒念再怎么木讷也不可能不明白这备轿撵的意思,脸色一沉,明知却偏偏装作不知的另眼它意,“王爷身份比我尊贵,这轿撵只备了一台,理应由王爷来乘。”

    莫名被点名的拓羽偏过头去,不说愿,也不说不愿。

    他又怎么会不明白舒念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想利用自己解围,本是可以直接呵斥过去,拓羽却也默认了舒念的话,他是真的想帮舒念。

    像舒念这般出生尊贵、被世人捧着成长的人,心性极高,怎么可能会任由他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自己。

    只是一直在忍罢了,只是大哥自以为聪明的小把戏没触碰到他底线罢了。

    明里拓羽不好忤逆大哥意思,所以暗里,他至少要让舒念感觉得到,这个毁了他家国的朝代,还是有人是没另类看他。

    舒念无疑是人才,如今肯自愿归顺大庆,本该是幸事。大哥却这般玩弄可造世之才,真真是百害无一宜。拓羽在这连轿撵都打算坐了,帮大哥挽回一点仁君的形象。那边白面宦官却是怪笑了一声,生生拆了拓羽的台。

    “舒公子切莫说笑,在大庆,轿撵是只有皇上宠极的妃子才有幸乘坐的。”

    拓羽心念不好,侧目看去,舒念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细看来,才发现他握着木匣子的十指关节泛白,指甲却已陷进了木匣子里,留下十个浅浅的月牙坑。

    拓羽看不懂此刻的舒念在想什么,他的脸色太过平静,无喜无怒。

    也或者是舒念想得太多,却也迅速,仅仅片刻便恢复了心态。

    还是不要勉强他罢!

    正欲下命令让那些人撤了轿撵,一直未动的舒念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直直的走到轿撵前,坐了下去。

    舒念将木匣子抱了紧一些,勾起一抹笑容,十分荣幸的模样,“我本就是皇上的男宠,得此殊荣,还请总管大人替我谢过皇上。”

    这是拓羽第二次看见舒念笑,却不似路上的那般明快活泼,笑得皮动肉不动,偏偏那张脸生得连假笑都可以真挚了几分。

    拓羽不知该说什么。

    只得深看舒念一眼,转身走进皇宫。

    后面传开整齐一致的脚步声,还有轿撵上下颠簸的吱呀作响,刺进他的耳朵,捣进他的心里,搅得他一颗心静不下来。

    很想转头看一看轿撵之上的舒念是何种表情,却又赌气一般,偏偏不肯回头看。

    直到轿撵拐进了后宫鸾凤殿,听着那吱呀声小了。拓羽停下脚步,望着鸾凤殿的屋顶,宛若未闻的叹息一声。

    他恐怕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