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已大修)

    第一章

    有桂花的香气,是师尊喜欢的那种。

    没死吗——

    沈措,你叛出师门堕入魔道,一脚踏入背德的深渊,即使这样也没死吗?

    “本君的弟子,自有本君管教,还轮不到诸位来置喙。”

    沈措意识不清,迷迷糊糊间仿佛望见了大片丹桂,又仿佛望见了师尊身负数剑仍傲然而立的背影,一如既往的从容,好似眼前的一群不是泱泱正道的大能,而是翻手间便能倾覆的常人。

    是藏罗一役——

    真的没有死?

    也是,生死门前徘徊多次,陈舒墨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他还是一条贱命抗了过来,或许这次也真的没有死。

    沈措努力地想要睁眼。

    桂花香气愈发浓郁,一缕一缕萦绕在鼻尖。

    眼皮仿佛被施了法一般动弹一下都难,只是听到有人在耳边喋喋不休。

    是个少年人,声音很陌生,从没有听过。

    初时沈措也不知那唤做苏省的少年在说些什么,净是些他不曾了解不曾知道的事情,听的最多的还是那句:

    “少爷总说祸害遗千年,平日里百般欺负我,可不就是祸害,怎么如今还是不曾转醒。”

    沈措才明白过来。

    这次真是死了罢,

    这不过是个与他同名的少年。

    沈措,你死了。

    沈措,你又活了。

    苏省又将温度正好的药汁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里——虽然知道他这样小心翼翼对待的人并不是自己,但还是有一股暖流传遍全身。

    喂,你的少爷已经死了,从今往后我来护着你好不好?

    我既占了他的身,今后诸果不论祸福,便都由我来担罢。

    这样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忽觉眸上覆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温暖至极。

    沈措费力地睁眼,苏省并不在房中。

    许是黄昏,日头西斜,恰好透过窗轻柔地照在他眸上。

    窗外开了一从银桂,浪漫至极,原以为不过躺了几日,却不想已经是秋季。

    师尊最喜银桂,曾遗憾屿山土质不合银桂之性,说银桂花落最是一番美景,若是见了眼前此景必然是高兴的吧?

    是了,师尊——

    他的如清风如明月的师尊,他沈措此生唯一值得放到心内的师尊。

    沈措,你活了。

    沈措,师尊在等你。

    沈措,你要醒来。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明明连睁眼都费力的他竟挣扎着从床榻坐了起来。

    如同濒死做了最后一搏的鱼,起身的那一刻,沈措知道,他终是如鱼回湖,重获新生。

    如何下床?沈措犯了难,这不知躺了几日的身子僵的不行,根本无法靠自己下床。

    苏省站在门外望了许久的银桂。

    今日的银桂开的如此烂漫,少爷定然舍不得再睡下去了。

    他从来会自欺欺人,可等他推了门看到床榻上半垂着眼帘看他的沈措的时候,却又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可少爷他连笑都如此真实,又怎会有假?

    他迈着极其小心的步伐,呼吸放的轻不可闻,这样的光,这样的少爷,仿佛就是一场幻梦,而他似乎只要呼吸重些这场梦就要碎了。

    “少爷,是你么?”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沈措不语,一句是你吗问的他哑口无言,

    沈措是你么?

    自然是的!如此他便是沈措,沈措便是他。

    他朝苏省伸手,扬起脑海里沈措该有的温和笑容等着苏省过来。

    苏省踌躇着步子迈过去,直到抓住了他的手才敢确定他是真的醒了。

    一瞬间仿佛卸了所有力气一般,他抓着沈措的袖子如同黑暗中抓住了那一丝光明,一双眼里满是眼泪就这样毫无顾忌地伏在榻边嚎啕大哭起来。

    仿佛这样能宣泄连日来的担忧和紧张,他哭的喘不上气沈措只好伸手替他顺气。

    没过多久,哭声渐渐平稳下来,变为平稳的呼吸声。

    沈措不由偏头看他,一抹笑意染上眉间,竟是睡着了。

    也罢也罢,瞧着他眼底的青色便知道他亦累到了。

    沈措被他拽着袖子不好动弹,只得靠在床头望着那从月桂。

    此时天色,一轮弦月升上夜空,正巧照在屋外的银桂上,在窗棂打下一片斑驳的影子,银桂映着月光变得分外洁白。

    仿佛有风吹过飘进几片银桂花瓣,轻轻巧巧地落在窗棂上。

    沈措偏头靠在床头,几缕青丝缠缠绕绕落在白绸的被面上,他终是张开苍白无色的唇说了自醒来第一句话。

    “师尊你看,桂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