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人生之末

    邝伍德思来想去,不知用什么方法才能确认“孝义”即是何亦。

    这天,他坐在画布前,头脑一片空白时,晓晓不请自来。

    她面色绯红,轻咳不止。

    “怎么了,宝贝?”他轻轻摸晓晓额头,依然滚烫。

    “想你呀~”晓晓还是老样子,所问非所答笑嘻嘻没个正行。一见面便坐上邝伍德大腿,一边含羞带笑,一边扯开他衬衫领口,上下其手,一副饥不择食的样子。

    7月的天,闷热似炭烤桑拿,烦躁与汗水兼并,让人似乎变成烧热的碳芯,一碰既燃。

    “年轻真好,认识你真想再年轻二十岁。”邝伍德发自内心感慨。

    “很快你就可以重新来过了。”晓晓一边耳鬓厮磨,一边随口说道。

    “什么?”邝伍德停下手边活计,“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对了,宝贝你在忙什么呢?看你一脸愁容的。”

    “遇到一位故人,却无法确认……”

    “看起来你有难言之隐啊,不过没关系,你不是会画画吗?画出来呀……”

    “好主意。”邝伍德赞许的刮了一下她俏丽的小鼻子,表示赞许。

    没错,就画一个只有他跟“孝义”才知道的故事。

    熬了几个晚上,固色、打包、签名,他发觉自己异常疲劳,虚汗连连,以为到底是上了年纪,提醒自己要爱惜身体。这几日,晓晓一直在,她见到邝伍德也开始面色绯红,心满意足。

    他将画寄存于邝致远家里,嘱咐他此画代为转交何亦。

    邝致远一脸嫌弃,直接打电话给何栾,赠画者、收画者均不是他待见的人,干嘛趟这趟浑水。

    何栾很是诧异,邝伍德虽不是什么名家,但在小圈子里还是有点知名度的。他的画被经纪人炒的也能一幅卖个几万块,哪是随意送人的货色?何况自己弟弟常年海外,没听说他国内有什么好友,他们俩能有什么交集过往呢?

    送完画回到住处的邝伍德,倍感不适。他感觉自己呼吸困难,高烧不止。这几日,晓晓也不知去向,一直没什么消息。

    他猜可能是那天跟晓晓玩得太疯,夜里受了寒气,于是决定去医院瞧瞧。现如今乱吃抗生素治不了小感冒,还会拖延时间变久,不如打针来的快。

    到了医院原本以为只是小感冒,打打针便会好的邝致远,手握检验报告慌忙逃出医院,好在他习惯了说谎,看病时用的是一张捡来的身份证。

    不然一旦被官方知晓,想找到他,不要太容易。

    一个人,当他感知死期将至,从不甘到癫狂,再到绝望,一个晚上足够。

    画室内一片狼藉,邝伍德气喘吁吁的颓然倒在画椅上。发泄了一晚,他疲惫不堪,此刻就如椅子上的挂件,了无生气。

    他不敢想象,两个月以前还能预见的美好未来,怎么就被命运无情收回了呢?

    没有新生命属于他,损耗了半生的积蓄和处心积虑,最后一场空?!

    手机上的搜索内容,无不预示着他最终会面临,浑身破溃、多种并发症惨死,场面惨不忍睹。

    本打算一旦确认了孝义的身份,便可又有一大笔钱财入账,他还特意在画里留了联系方式,如今看来多此一举。

    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后悔,买不来重来,买不起命。

    也好,那画就是诅咒,就是当年的女孩不甘的怨气,让他们几个苟延残喘者,得到命运的最终审判!

    邝伍德感到天昏地暗,他从未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怨恨晓晓。

    睚眦必报。

    他约她一起去旅行,在一处景色宜人处,他笑呵呵的问晓晓:“最近忙什么去了,感觉很长时间没有你的消息,还以为你有新欢不会赴约呢。”

    “怎么会呢,虽然你最老,但你对我最好。”

    “哦,听起来你朋友很多?”

    “那当然了,我这么漂亮,谁看了不心动,对不对?”晓晓含沙射影看向他,满脸笑意。

    邝伍德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确实,你不光有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还有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没人逃得掉。”

    “哈哈,过奖了。就算我是美杜莎,也会遇到杀她的珀尔修斯,何况我跟美杜莎一样,都是所谓爱情,以爱之名下的牺牲品。”晓晓低下了,有片刻沉默。

    她为了生活的确有很不光彩的过去,但她也是普通人,也会动情,会为少有的善待而心花怒放。

    可她无法预知,她爱的人正是带她步入地狱的使者。

    “知道我对你最好,你还害我。”邝伍德装作若无其事一般。

    晓晓先是一怔,然后转过头笑着看他:“你知道啦?我不是只害你一个的。”

    邝伍德皱眉,他很想发火但想想接下来的计划,不得不忍而不发。

    “就因为寂寞?”

    “那多俗气,”晓晓抬起头笑着看他,摇了摇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你若一身正气,何需遭此厄运。”

    她歪着头卖萌的样子,颇有几分白衣少女的味道,邝伍德真恨不得上去一把掐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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