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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到大, 真心喜欢的她的人并不多。

  于翩跹很有自知之明。

  那些想跟她做朋友的人总是望而却步,凑过来的人也因为她的冷漠逐渐离开。

  到最后她的身边就只剩下几个人。

  剔除了心怀不轨跟看笑话的,也就不剩什么人了。

  但是即便人缘差成这样, 于翩跹也是有朋友的。

  “所以你就让筱筱跟他出去了。”

  那人点了点头, 将手里的玻璃杯哒的一声放在桌上, 玻璃杯底与茶几碰撞时发出脆响。

  在诺大的房间里,声音不断的回响碰撞。

  女人身穿奶白色的小皮裙, 岔开到大腿根里, 一整条大长腿一览无余, 针织一字领的小毛衣, 脚踩着七厘米的香槟色细高跟。

  隔得近的时候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法式香水味。

  浑身上下,甚至连发丝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无一处不在诉说着精致。

  细究之下或许能发现她的穿衣打扮有些眼熟,再一想便可以记起来, 她的穿衣风格甚至连香水的味道,跟于翩跹是一模一样。

  不过自从有了孩子, 于翩跹已经让那些刺鼻的香水彻底睡在了柜子底层, 超短裤,迷你裙全都一并压在了里面。

  她的穿衣风格从最开始的规整, 变得开放, 最后又变成原来的随意模样。

  三年过去,于翩跹已收起了自己的锋芒,气质犹在不过却变的内敛了起来,心思不似最开始的好猜, 也不似后来的深沉。

  朋友姓周,叫做周蘅,跟于翩跹是初中开始的好友, 高中毕业后就不读,去了南边闯荡,做过服务员,卖过奶茶,最落魄的时候住过地下室,给人洗过盘子,在社会上兜兜转转十年,看遍了世上的冷暖。

  现在是一家服装公司销售部的总经理,一个毫无背景纯靠那股拼劲闯荡,做到这个位子上的人实在不能算是容易。

  也经历过许多勾心斗角,吃过苦,流过泪,走了许多弯路,幸好都挨了过来。

  听完周蘅的话于翩跹点头,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毫无芥蒂地说:“孩子想见他,他也想见孩子,父女两个三年没见彼此想念,我能理解。”

  是这个问题吗?

  周蘅差点一个不小心将水杯捏碎。

  额头的青筋立刻爆了出来。

  她伸出一根指头抵着眉心,新做好的美甲是现在最流行的款式。

  “我说你是脑子里缺一根弦么。”

  周蘅瞪她:“那是筱筱的亲爸!你费尽心思,瞒着三年没说,结果现在这是搞毛啊。”

  “我也没想瞒着他。”于翩跹倒是不紧不慢,“只是没机会说而已。”

  是没机会说,还是没想说,还是故意不说,这有很大的区别。

  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于翩跹这事处理的荒唐。

  于翩跹低头品了口水,结果舌尖被烫的一麻,她皱了皱眉,将水杯拿开。

  也没想瞒着,只是不想主动告诉他,当年……她已经够卑微了。

  提出离婚的时候是想放过他,也是要放过自己。

  孩子的事没想瞒着,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裴昭并不是因为爱情才要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责任。

  可这个孩子却不是他希望才有的。

  只是有了,他想要负责。

  负责。

  她知道裴昭一定会对自己负责。

  本以为这样也没什么关系,只要裴昭在她身边就可以,可某一谈产检时,在B超室外看到一对夫妻,丈夫对着妻子嘘寒问暖时,她突然释然了。

  她可以将人绑在自己的身边,用孩子,用利益,用道德,她知道自己能做到,却也知道这么做裴昭永远都不会喜欢她。

  裴昭最是讨厌被人威胁,只会变得更恨自己。

  突然累了,觉得这一切都十分没意思。

  她甚至能一眼就看到很多年后自己的生活。

  最可笑莫过于她才二十多岁,就可以一眼望到自己以后五十年会过的生活。

  那之前于翩跹曾有过许多梦想,要成为知名医生,要为国效力,要治病救人,却没有任何一个梦想是想为一个男人折去所有羽翼,成为一个全职家庭主妇,一辈子都围着孩子与家庭转。

  为了一个男人,最终将自己变成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她越想越觉得害怕,越害怕,却越停不下来的想。

  她放弃了。

  是她先放弃的

  所以提出离婚,欺骗他孩子出事,是放过裴昭也是放自己一马。

  但她也知道孩子的事不是小事,裴昭终究有一天会知道。

  温诺柔告诉她裴昭知道孩子的事情时,于翩跹内心涌起的是释然。

  孩子出生后便交给了自己的父母,两岁之前她没有尽过一丁点身为母亲的责任,她去那个世界里看过。

  无论是医学,还是研究,无论是天才,还是愚才,她一一见过,最后在功成名就时隐退,在最辉煌的时候,迎着别人的遗憾离开。

  “既然已经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绝不会心软或后悔,你们两个在一起的那几年,小吵大闹,最严重的时候……”周蘅的眉心越皱越深,语气也越来越急:“你比谁都清楚裴昭是个怎么样的人!”

  于翩跹抱着水杯,抬头扫了眼周蘅有淡淡的收了回来,她的视线一直抵着,指腹在滚烫的杯壁上摸索了一阵,又收了回来:“筱筱一直,再问我爸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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