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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次争吵时,裴昭大声吼她:“你变了,你已经不是我一开始喜欢的那个于翩跹了!”

  她被吼的当场愣住,是她变了?

  将这几年里发生的事情在脑袋里一一过了一遍。

  是啊,她变了,只有裴昭还那么天真,像刚开始在一起的那样,想的天真,看的也短。

  从柴米油盐酱醋茶,到每天的水电煤费,从应付难缠的领导,到不喜欢吃韭菜。

  男人大概就是这样,相爱时就无条件容忍你的任性,不爱时,这些小习惯就都是分手厌烦你的原因。

  她变了?她当然是会变的!

  男人们想的永远那么天真,一开始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后来又嫌弃你为他做的改变,好像怎么样,都活不到他心里去。

  只要他想要分手,总会拿各种各样的问题来难为你,等着你。

  第一次分手后,她已经收拾东西准备搬出一起住了三年的房子。

  收拾东西的时候想起自己在裴昭房里还有些东西,所以她走到裴昭的房间里,轻车熟路的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接着就看到了里面的病历本,诊断书,以及一大堆瓶瓶罐罐的药丸。

  苏阿姨精神有些问题,于翩跹是知道的,精神类疾病有遗传率她身为医生也很清楚。

  但是她从没有想过这种可能,说裴昭被遗传了这种病。

  精神类疾病的发病期大概是18-30周岁,裴昭刚好处于这个区间里,她控制不住的将病历本打开一页又一页的翻了下去。

  心理上的痛苦以及高强度的工作,反复折磨他的精神与身体,他的身体糟糕的一塌糊涂,逐渐加重了精神类疾病的问题。

  直到看到医嘱那里,她的瞳孔狠狠一颤。

  想到裴昭如今矛盾的坏脾气,于翩跹清楚地意识到裴昭所谓分手,只是不想连累自己。

  这天于翩跹没有冲动的摔门而去,她在家里一直等到裴昭回家。

  客厅茶几上他还未来得及藏起来的药跟病历本,现在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上。

  第一次吵架是于翩跹低的头。

  就这个问题他们开诚布公的谈了谈。

  而第一次吵架,不过二十四个小时他们就和好如初。

  后来于翩跹陪他看病检查,她动用了身边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可裴昭的身体状况仍在一天天的恶化。

  最后竟到了肾衰竭,不得不换肾的地步。

  医院器官一直紧缺,裴昭的父母都做了检查,可是他母亲的状况并不支持换肾所具备的条件,至于裴昭的父亲则是患有很严重的高血压。

  他们只好寄希望于身边的兄弟姐妹或是陌生人。

  可且不说表兄弟堂兄妹们的匹配率有多少,谁家愿意这么无私奉献自己孩子的一颗肾脏出来,谁又能保证他们孩子今后的生活会怎么样。

  有人配对成功,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于翩跹能懂,裴昭能懂,甚至裴昭的父亲也懂,唯一不懂的是裴昭的母亲。

  本就精神不怎么正常的一个人,威逼利诱撒泼打滚,能想到的只有这些办法。

  最后吃尽了闭门羹,走投无路之下突然找到了她。

  是跪在她的面前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孩子你不是在医院上班们,你救救裴昭吧,他才只有二十多岁啊。”

  苏岚来找了她很多次。

  如果于翩跹是真的没有办法,她绝不会被动摇。

  可那时候她恰好知道医院里有合适的肾y,而等待做移植手术的少年也是重病急症。

  ……

  父母对她投入太多心血,寄予厚望,医者仁心,人命关天,尤其是这种只能选一还是二的问题,最忌讳夹带着私心做事。

  可那是裴昭啊。

  是爱她护她,为她出头,带她逛街,教会她爱人滋味,让她知道什么是幸福的裴昭。

  是她的爱人啊。

  她两天两夜没有睡好,转病房的时候裴昭发现了她的憔悴,浑身插满了管子虚弱成那样却抬手摸了摸她的小鼻子,有些遗憾:“当初就不应该招惹你,你这么好,等我死了……”

  裴昭说:【等我死了就忘了我。】

  她安慰他:“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死。”

  这天在医院里,于翩跹靠在病房区外面的走廊上指尖都刺破了掌心,她才低下脑袋隐忍痛哭。

  ……

  对于翩跹来说作这一切并不难,医大精英颇受医院重视,是只要动动小手就可以做成的事。

  而理所当然她也得到了相应的处罚。

  父母知道这件事赶到帝都将她大声责骂,却还是找人将这件并不光彩的事情压了下去。

  那天爸爸看上去甚至老了很多,他失望地看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移开脑袋,又控制不住的看了过来,最终小声叹了声,缓缓说:“你从小就倔,我跟你妈就怕你做出这种出格的事。可闺女你想好了没有,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事啊。”

  于翩跹却惨笑着看向他:“如果再让我做一次选择,我依然会这么做。”

  ……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的爱一个人,努力地对他好,努力不辜负他,努力建设他们的未来。

  可世上的事永远都是事与愿违的,而你所谓那么多的努力,造就了一个不怕严寒入侵的温暖房子,甚至都比不过露天雪地里一个陌生人的一块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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