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晋江独发
温诺柔觉得, 自己这一辈子,真真就是一个天大且滑稽的笑话。
是一个老天爷满怀恶意的阴谋。
日子难过成那个样子,分明她也没有做错什么并不是自己的错, 可细纠下来别人好像也都没有做错什么。
到最后叶书不要自己有她的理由,温良不疼自己也有他的理由。
想怨不敢怨, 想恨却不敢明目张胆的恨。
明明她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叶书重男轻女, 可原来她根本不是自己的母亲。
对叶书来说自己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 好好将自己养大, 给吃给喝给穿已经是天大的恩,再要求别人对自己好, 传出去自己就像是一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她被夹在两个家庭中间,什么都不敢说, 也什么都不能说,更是什么都做不得。
生怕给陆家添麻烦,生怕外人一口一唾沫就把她给淹死。
温诺柔并不承认自己讨好型的性格, 她只是太要强,听不得别人说半句不好的话。
她只能自己忍着,一忍再忍。
温嗣不是她的弟弟,叶书要偏疼自己的亲生儿子,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他,合情合理,没有半点不对的地方。
温诺柔不能怨恨一无所知的温嗣, 也不能恨将自己养大的叶书,她却可以恨那个自作主张做下这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温良。
可是温良自首,众叛亲离,不等自己做什么他已经受到了法律的约束, 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惩罚。
……
温诺柔二十七岁了,她得懂事,这人已经收到了法律的处罚,自己得‘谅解’得放下。
事发那几天她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头一回体会到了孤单无助的感觉。
她得谅解,得放下,为了不让别人伤心,她得认回陆家。
对,她得认回陆家,陆远航跟罗孚对当年的事一无所知,他们一直在找自己,他们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亲生的父母。
自己不能让他们伤心,不能不认他们,明明已将父母亲情看淡,并不在需要对家人趋炎附势,甚至落得一身清闲,却突然有人跳出来对自己说‘孩子,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这些年你受苦了跟我们回家吧。’
如果她在年幼时听到这句话,一定是激动的哭出来,感激有人将自己从那个魔窟似的家里救出来。
甚至一辈子对此心怀感激。
如果她在最痛苦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有人对自己说你其实不必太要强,出了事情有我跟你爸,那她即便不表现得太明显,也会默默的对此心怀感激。
可她在人生最平静的时候面对这些变故,她已经独自熬过了最痛苦的那一段时间,她已经告诫自己要dú • lì 要坚强不能依靠任何人,却突然有人跳出来对自己说其实自己还有家。
她已经二十七岁了,要懂事,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心存一丝异样。
“我其实并不是非要家人不可。”
那天温诺柔跟闻瑜通电话时这么说:“到了现在,即便没有父母的保护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可偏偏就在我认为,那些没有办法改变的痛苦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的时候,突然有人站出来告诉我,原来我可以不必经历这一些,没有重男轻女的妈妈,没有嫌弃我的爸爸,我可以从小幸福,甚至被人捧在手心,不必一次又一次的妥协认输,也不需要那么努力的活着。”
“原来我也曾可以活得天真烂漫,不必操心家里一度电几毛钱,鸡蛋又是几块钱一斤,不必听父母一次又一次的吵闹,更不需要斤斤计较,让自己累成那样。”
“可偏偏就在我认为那些坏日子都过去,苦尽甘来时,他们突然找上门来,告诉我,我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他们是我的父母。”
温诺柔的声音带着颤音,一下子就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里:“是我不能拒绝,必须要认的父母,因为他们已经找了我很多年,因为我跟陆念思是双胞胎,因为我这叫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能不识趣,只能接受,再接受,我的想法对别人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我要抛弃过去的一切,像重生一样,为了不让他们伤心,我得回帝都,我得辞掉工作,我得放弃所有拥有的一切。”
说到这里,温诺柔终于像是不堪重负,肩膀都塌了下来:“闻瑜,你知道外人的眼光有多么可怕吗。虽然没有人要我妥协,可他们却无时无刻的都在暗示我,‘回去才是对的’罗孚身体不好,你看我一回去,喊她一声妈,她的身体就好了,所以我得回去,至于我自己的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呢,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啊。”
“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有钱有权,至于我所有经历的这一切,都‘只’是一个阴谋,他人临时起意,毁掉的却是我的一生,哦,也不算毁掉,毕竟我‘才’二十七岁,还有机会弥补。”
“何况你看,温良反正也受到了法律的惩处,陆家在里面有关系,可以让他的日子好过不到哪里去,罚了罚了,关也关了,所以事情就这样一笔勾销似的过去了。”
这就叫钻牛角尖。
“好,我这些人都不能怨,都不能恨,那霍司奕呢,我们两个在一起五年,他对我不好,很不好,外人也根本不看好我们这一对儿,他的爸妈难为我羞辱我,同学耻笑我不自量力,同事造谣我爬床,我听过很多过去从没听过的话,带着别人自私的恶意,可我呢,还是不要脸的想要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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