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寄颜与江沁薇经由罗佩宁介绍,二人互相见礼了一番。江沁薇倒是知道寄颜,虽然是罗将军的女儿,但从小长在南边,几乎与南人的做派习惯一般无二,几年前才回京,犹记得她刚回京那会子,罗老夫人为了让她融进京城的官家闺秀圈子,只要有什么宴会,便会将她带在身边,她人虽漂亮,但却木讷,反正是没几个女孩愿意和她一块玩,而且这人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乡下方言,在她们这些世家小姐眼里看来,可不是贻笑大方么,是以,这人也颇有些自知之明,往后她们这些人的茶话会,她便再也没出现过。
只是如今,江沁薇看着罗寄颜的这张脸,可真真是好看得紧,岭南的书香门第培养出的矜贵书卷气,融在她这副精致纯然的面容里,宛若烟岚含霞蔚,点墨落清泉。不难窥见,日后该是怎样的神仙相貌,连她同为女子,也不由迷了眼。
寄颜不知她心中所想,方要就此别过,江沁薇便道:“我瞧这也没有多余的雅间,不若你们二人去我那处?正巧,我大姐姐也在呢。”说着这话,江沁薇的眼神捉弄的看向罗佩宁。
而寄颜也终于品过味来,她口中所说的大姐姐,那便是信阳侯府的芙梨大小姐了,女孩儿的心思罗寄颜哪里又不知,前些年从岭南回京,五妹妹便觉着她的出现,分走了祖母的疼爱,虽然二叔官职不高,但大房二房未分家,是以整个将军府都只有一个嫡小姐,佩宁从前得到的宠爱与关注,骤然变做了旁人,她心生怨怼,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眼下这个场面却令寄颜感到不适,佩宁不想与她亲厚,却巴巴的讨好着江芙梨,本以为她也算与江芙梨成了好友,却不成想,人家取消了诗画小宴都未曾知会一句,且又呼朋引伴的来到了明庄,显然并不将她放在眼里。
“多谢江二小姐,我与家妹今日本就是出来闲逛,来这处瞧一瞧,就该去彼罗塔了。”寄颜神色淡淡,姑娘家也是要面子的,佩宁可能不记她的好,但也不能平白让人瞧笑话。
不过也是巧,那边的雅间珠帘轻晃,随即便从中走出一女子来,仙髻如雾,倚翠淡妆,正是她们口中的芙梨小姐。而这位芙梨小姐,身后还跟着两个锦缬鲜丽的女子,一同娉娉袅袅朝她们走来。
寄颜同她打了个照面,见她眼神淡淡的看向自己,那似有若无的审视意味,被寄颜看了个正着。
江芙梨敛起打量的目光,才想起来人是谁,不得不说,罗四小姐还真是人群中最出挑的存在。若是她这几年不躲着,怕是只凭这副模样,也要成了她的对手。江芙梨随即看向罗佩宁,罗佩宁往日里奉承她,见自己向她望去,自然不会不识趣,罗佩宁干着声儿,有些无地自容的尴尬,又带着一丝讨好道:“芙梨你也在啊...”
寄颜觑了一眼罗佩宁,几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江芙梨笑着点点头,罗扇轻摇,含笑的声音令人如沐春风,“好几年不见你姐姐了,我还以为她回南边了呢。”
江芙梨的目光重新落在罗寄颜的身上,眼前这个与她同龄的少女,她自然识得,虽然从小长在南边,小时候沾了南人那股柔柔弱弱的小家子气,可不得不承认,到底多了一份旁人没有的精致清灵,如今四年过去,人总是会变的,罗寄颜此时落落大方的站着不说话,无甚表情,而那份与之书卷气不甚相配的清冷,无端显得有些疏离矜傲。
在以她为主的京都贵女圈中,倒还没有谁见到她会这般神情,一时间不免有些被轻视的意外,但忽而想到,罗寄颜比之她的身份,却也不差,她是侯爵之女,她也是正一品大将之女。
此话一出,身后两个少女自然也都知道是谁了,其中一个圆脸瑞风眼的少女上下打量了罗寄颜一眼,故作吃惊:“你就是那个小结巴罗寄颜?”
这话一出口,就有些叫人下不来台了,那少女连忙捂住嘴,巧笑着致歉道:“实在抱歉,好久不见了,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寄颜眉间微蹙,她厌烦极了这样的场面,人多,嘴杂,话里话外意有所指。却还是要装得浑不在意,温和知礼,她只知道,不能给父亲丢脸。
“不要紧,以前确实是闹了不少笑话。”一口地道的官话端庄清冷,却是再也听不出从前的广府口音了。随即将目光落在江芙梨身上,寄颜淡淡一笑,不甚在意地道:“芙梨小姐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呢?
江芙梨想到了什么,面上却立马敛了个干净,笑意不减地道:“瞧我光顾着说话了,佩宁。”她侧头看向一旁的罗佩宁,有些抱歉地道:“真真是对不住,诗画小宴撞上了庆南书院的清明诗会,我也是临时取消的,我瞧你说要陪罗四姑娘,这才省了事没与你知会。”
这话一出,罗佩宁方才羞耻低落的心情一扫而空,好像没发生什么似的,又与她们一众人亲亲热热。
寄颜这般瞧着,实在提不起心力去与交际应承,她看向江芙梨眼神中若有似无的敌意,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江芙梨友善邀请:“罗四小姐,不若和我们一起吧?我和你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罗佩宁眼下没了母亲的约束,自然不会将罗寄颜放心上,她才不愿意让罗寄颜接触到自己好不容易融进去的圈子。是以,不等寄颜开口,罗佩宁若无其事地道:“四姐姐方才不是说要去彼罗塔么?不若姐姐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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