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困境

    “下去!”赵贞如伸手很是粗鲁的掀开了被子,梁贵人吓得脸色一白,险些滚落下床,她看着赵贞如铁青的脸色,连忙磕头请罪道:“臣妾该死…臣妾该死……臣妾并非有意冒犯陛下…只是这是臣妾第一次侍寝…臣妾太过紧张——”

    赵贞如盯着她冷笑一声,红唇轻启,眼底里寒芒灼灼,“谁告诉你,你是来侍寝的?”

    梁贵人身子一僵,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既然被抬进了暖月阁,怎么会不是来侍寝的?

    既然不是来侍寝的,那宣她做什么?

    梁贵人看着那人淡然冷漠的眼神,一时反应不过来,“那臣妾……”

    “朕累了,要休息了。”赵贞如兀自将外衫脱去,躺在床上,阖上眼睛开始入睡。

    梁贵人欲言又止,脑子里乱做一团,她又羞又怕,只恨不得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便道:“既然陛下累了,那臣妾就——”

    “不用。”赵贞如声音淡淡的,居高临下之中带着一股寒意,“你跪着。”

    梁贵人此刻脸色瞬间煞白,似明白了什么,连忙再次磕头道:“陛下…臣妾愚钝……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陛下明示……”

    无论梁贵人说些什么,赵贞如却已经闭上双眸入睡。

    他的床榻面前,跪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薄纱,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灯火之下,头发披散下来,妆容精致无比,显然是精心装扮而来。可此刻,她眼底满是泪痕,胸脯起伏,跪在冰冷的大殿之中,反而显得更加狼狈。

    灯火晃动,四下无人,寂静无比。

    忽明忽暗的灯火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眼泪无声滑落。

    她轻咬贝齿,脸色涨得通红,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此刻应该正婉转承恩,可不曾想,她只是独自跪在这里。

    一夜时间,竟是如此漫长。

    漫长到仿佛她的眼泪都已经干涸,所有的希望和期待都冷却了,就连那颗心,也渐渐冷了。

    天将将大亮,天边隐隐露出亮光。

    她听见很远的地方梆子声传来,整个深宫的人渐渐苏醒来,细听有宫人们的脚步声渐起,一步一步,正逼近这边来。

    她下唇轻咬,眼色有些惊恐的望着外面。

    若是让外人知道她这一晚是如何度过,那么她无论有多么位高权重,都会沦为整个后宫的笑柄。

    陛下,这便是你的意思吗?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算是死……也不肯让她死个明白吗?

    梁贵人看着玉帘之下熟睡的那人,眼波低垂,似有汹涌的恨意翻滚。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见床上传来一阵动静,玉帘之后的人起身了。

    梁贵人连忙垂下头去,面色恭敬,随后玉帘深处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梁贵人,天亮了,下去吧。”

    梁贵人俯首,吞下所有的痛楚和耻辱,声音平静:“是。”

    她站起身来,膝盖传来一声剧痛,完全直不起来,整个人便直直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勉强用双手撑着,才使自己没有脸部着地。

    玉帘后的声音有些不耐,对着门外叫了一声,“霍有芳!”

    几乎是立刻,门外的霍有芳推门而进,看也不看地上泪水打转的梁贵人,只是对赵贞如拱手道:“陛下。”

    “梁贵人跪了一夜,怕是走不动了,找个人将她抬回去吧。”

    霍有芳脸色不变,“是。”

    很快有几个宫女过来,拿了一件大氅将梁贵人包裹起来,顺势扶起了梁贵人,梁贵人咬着唇,泪水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柔媚,我见犹怜,“陛下——”

    玉帘后的身影岿然不动,很是决绝无情,再没有多余的字给她。

    早起侍奉的宫女太监们如鱼灌水的涌入,捧上毛巾、痰盂、杯子、茶水等物,各个目不斜视,只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霍有芳做了个“请”的姿势,面上仍是那副挑不出半点错处的客气表情,“贵人,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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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闻赵溧阳是大魏唯一一个带着丑闻出嫁的公主。

    传闻赵溧阳是大魏唯一一个成婚之时没有赐公主府的公主。

    传闻赵溧阳是大魏唯一一个嫁妆还要东拼西凑的公主。

    可是就算如此,她的婚礼,仍是大魏朝宫中女子之中最为简陋的。

    除了那十车嫁妆还算显眼之外,她身上穿的那件嫁衣、头上戴的那些珠翠、就连出嫁迎亲的队伍都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寒碜得就像是哪个小户人家的姑娘出嫁一般。

    赵溧阳出嫁那日,宫里分外冷清。

    虽说到处都挂着红绸,勉强算是沾染了一些喜气,可到底她这婚事诸多议论,风家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加之陛下也是不冷不热,因此内务府的太监们既不敢太过怠慢,又不敢太过高调。

    于是这大婚嫁娶,显得有些冷清。

    以至于皇宫之中有些人竟还不知道她出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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