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万里

    “有可能是那个北狄探子的同伙前来寻仇,”陆骁挑眉,“你那个护卫呢?怎么没跟着你?”

    谢琢嗓音微哑:“在家里,我只是出来抓药,就没带上他。”

    “嗯,下次注意着点,最近还是把人带上为好,也不要走这种偏僻的小巷,容易出事。”

    说完,陆骁视线一顿。

    因为靠得近,正好能看见谢琢的耳垂,陆骁才发现,这人竟然扎了耳洞。

    不过,若不细看,更像是缀在耳垂上的一粒朱砂痣。

    “好。”谢琢抬眼看向陆骁,“陆小侯爷怎会恰好在此处?”

    盯着别人的耳垂看总是不好,陆骁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羽林卫上报,昨夜那个北狄探子的尸体已经在山林里找到了,说是一刀割喉毙命。你那个护卫刀法很不错,干净利落。”

    说到这里,莫名的,陆骁脑中闪过在破庙时,谢琢染着几点血迹的那片衣袖。

    如果那个护卫是一刀割喉,那……血为什么会溅到谢琢身上?

    没来得及深想,他又解释,“我从酒楼出来,正好看见你,想着来告诉你一声。”

    两人站得很近,谢琢恍然间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蓬勃的热意,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垂眼道:“谢谢小侯爷特意前来告知。”

    不知怎么的,陆骁心里莫名有点躁,不由拉了拉领口,却不太能说清是为什么。

    可能是……看不惯面前这人守礼生疏的模样?

    太刻意了。

    好像他是什么惹人厌憎的祸患。

    又听谢琢道:“今日小侯爷救谢某一命,以后若有差遣,谢某一定尽力做到。”

    陆骁听完,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在两人之间划出一条深渠的人,随手在路边折了一根狗尾草咬在齿间,抬抬下巴,“行,先欠着。”

    强撑着站稳,谢琢眼前晕眩一阵重过一阵,他集中精神应道:“好。”

    陆骁眯了眯眼,总觉得谢琢有些……奇怪。

    白玉似的脸上像是薄薄涂了一层胭脂,眼中含着水光,唇色秾艳干燥,呼吸也有几分急促,和平日里的情态很不一样。

    他犹豫片刻,正准备让谢琢先走,突然发现对方像是彻底脱力般,朝他倒了过来,冷梅香立刻就扑了满怀。

    直到把人接住了,陆骁才察觉,怀里这人额头滚烫,手臂却触之生凉,一直在不住地发着抖。

    而且实在太轻了,裹着轻繁的文士服,像接住了一朵花。

    陆骁不小心咬断了衔在齿间的草茎,心想:说是任我差遣,到底是谁差遣谁?

    这回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