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如珍似宝

    陈恬闻言,略是释然地笑了一下。

    他待她好,便好。

    扶萱看着城楼下立于马上的郎君,只见他挺拔身形一动未动,一目不错看着她,一直在等着她。

    还是那个,只要她会去,他就会一直等着她的谢长珩。

    她担忧什么,只是个误会罢了,她去解释就是了。

    这般想着,扶萱扬起唇角,朝陈恬道:“我走了。”

    陈恬看着她已忘了方才的神伤,眼睫挂着泪,提着裙摆,蹬蹬蹬下楼的活跃样,朝着她背影,在心里回了她一声“好”。

    **

    扶萱下楼来时,谢湛已翻身下马。

    若问一句,方才他为何没有当即调头就走,他定会答:“谁知道呢。”

    扶萱跑到他跟前,沉默地跟他走到街边,站定后,她轻车熟路地将手伸进他的大氅,双手环住那把劲腰,仰起脸娇娇地唤他:“长珩。”

    当街被她这么抱住,谢湛抬了抬眉尾。

    小女郎这是以为二人在隐蔽处,没人看得见。

    当真无人看得见么?

    怎么可能!

    不说那些所谓目不斜视地在城楼上上上下下巡逻的一队队士兵,就这条街后,那一排屋子二楼的几个窗牖缝里,还有好几双明亮的眼睛,正在偷偷觑着二人,感慨着,现在这建康城当真世风日下,正正经经的男郎女郎,这就当街搂抱上了。

    此外,随自家公子赶来的石清在遥远的大树后,满脸臊红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三日前,公子没找到夫人,从永栖巷的别院被匆忙叫回了大理寺,整整忙碌了三日,这期间,他带着人,都要翻遍这建康城了,今日这才找到了夫人的下落。

    公子跟疯了似的甩着马鞭赶来,终是如愿见着了夫人。

    可,现下这……

    或许是他们这种粗人,体会不来,世家公子女郎之间的精细绵绵的情意罢。

    石清转身,面对着大树干,手中长剑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树杈子。

    谢湛由着扶萱抱住,并不提醒。

    将大氅结结实实裹住小女郎后,他垂眸看她,开口的语气十分冷硬:“怎么穿这么点?”

    天知道,他是如何艰难地把那句“怎么到这儿来了”换成了“怎么穿这么点”。

    谢湛话落,便看见了怀中人红透的眼眶,既像劳累,又像哭泣后才有的样子。

    他心脏猛地一缩。

    手指擦拭小女郎眼下的泪痕,谢湛问:“你哭什么?”

    扶萱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睛,低声道:“我想我阿父了。”

    谢湛故意轻嗤,“就这点出息。”

    被人取笑,扶萱瞪了他一眼,她问他:“你怎么来这里了?”

    谢湛反问:“我不能来?”

    从那双薄凉的眼里,扶萱分明看到了“恐怕我来的不是时候罢”的意思,她率先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扶萱说的坦荡,尤是湿润的眸中,还带着一股子罕见的唯唯诺诺。

    见她如此,谢湛眼里刻意露出的凉薄退了大半,他看着她泛红的眸中,微微躬身,怜爱地吻了吻她的眼皮。

    吻完后,他又问:“我想的,哪样了?”

    扶萱一怔。

    眼前这郎君当真是变化多端。

    对她一会热、一会冷的,方才吻她,像是在说他相信她,可转眼,又突然变成对她诘问的意味了。

    扶萱在心中恨恨地“哼”了一声,面上疑惑地问:“那你看到什么了?”

    此话问出,不出意外的,谢湛瞬间变了脸色。

    方才陈恬搂住她肩,将她拥在怀中的场景再现,谢湛拳头都要捏碎。

    她抬着这张小脸,仰头看那人,他都觉得下一瞬,那人的嘴就要啃上这只小白兔了!

    她往前总言要多与几位郎君试一试,莫不成是真动了这心思?

    见他冷脸不语,扶萱也不继续折磨他了,她踮脚往他脸上来,想吻他。

    可谢湛此刻满脑子她要背叛他的想法,压根不与配合。

    两人身量差别太大,他不躬身,扶萱是不可能吻上他的唇的,更何况现在这位高傲的公子还是微抬下颚,睥睨着她。

    踮脚凑上去后,扶萱凑不上他面部,看他高凸的喉结,即刻变了主意。

    咔——

    谢湛觉得,在小女郎这里,自己那点子微不足道的定力,当真算得上是不堪一击。

    此刻,她唇凑他喉结上,他若一个被猎狗突然衔住的小雀儿,浑身只剩僵直。

    血液凝固一瞬,而后再猛然沸腾。

    扶萱满意地感受到了郎君的变化。

    她作恶般,伸出了自己的软糯小舌。

    “扶萱!”谢湛哑声唤她。

    也就是敢在这样虽黑黝黝但是幕天席地的地方,她敢如此放肆,若敢放在鹤园清溪园那样“他的地盘”,扶萱早就成了麻辣兔丁。

    如愿以偿地见识到了他的崩溃,扶萱这才退下去。

    她抬脸看他,一只小手放在他身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圈,夸张地可怜兮兮道:“我在这里等我阿父,方才,伤心地差点晕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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