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如果他当初没有在登天谷救下方衍,万灵树未必会被发现,到时候激活登天梯的便是他师兄,而且只会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如果方衍待他不好,等需要激活登天梯时,垣怆或许会派人暗杀方衍,旧日仇恨外加登天梯的需求,强行占有方衍的灵根,届时垣怆与仙盟对碰,胜负两说。

 可方衍甘心用自己的性命换他的性命,他也并非无情无义,一场不确定的战争便悄无声息地在二人之间堙灭,尘埃里也长出新的花来,自此皆大欢喜。

 闻十七:“说得也是。那你跟方衍打算重新开始?”

 林昼月“嗯”了声,又觉得回答太过敷衍,补充道:“还不错。”

 闻十七失笑:“日子是自己的,你觉得不错,那就是不错。”

 往日的伤害与恩爱捆绑太深,抛不开,却也不需要抛开。

 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无可代替,既然决定重新开始,坦然向前走便是。

 眼下还不错,未来会更好。

 他们在下面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天上刀光剑影的俩人也没闲着。

 闻剑笙一剑劈在长劫剑锋,在飞迸的火花间悠悠开口:“你当真好端端地活了下来。”

 方衍面上是若有似无的三分笑意,目光飞速在云下某个方向扫了眼,笑意这才抵达眼底:“全赖林深窥探天机的本事。”

 他早就觉得从前的事有蹊跷。

 首先便是师尊留下他们几个去闯必死的登天谷试炼,自己连结果都不看,选择飞升。

 难道师尊就不怕人亡梯毁,修真界就此断绝?

 一定是林深算到什么,给师尊做了保证,师尊才肯离去。

 林深既能窥探天机,那便能窥到屠瑕盗登天梯,成梵浝法阵,而仙盟成立已久,正值太平盛世,修士自然不会只为一己之私不顾万万普通人,届时登天梯必毁,又要如何?

 何况林深替林昼月看过姻缘,如果他这道“劫”真的会耽误林昼月,林深又怎么会容得下他。

 林深可以窥探天机,他亦可以从林深的态度上进行反推,从而得出一个大概。

 虽说事在人为,但能利用的,为何不利用?

 闻剑笙:“你当时有几成把握?”

 方衍:“说不上把握,只是一种预感。”

 闻剑笙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只道:“既然回来了就赶紧继续当你的的盟主,别耽误我正事!”

 方衍笑笑:“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位置,你倒嫌弃得很。”

 等林昼月的茶喝完,闻十七的瓜子嗑完,天上的俩人终于舍得下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的,看着挺激烈,竟是连一片衣角都没破。

 闻十七欢快地迎上去:“姐,方衍回来了,你是不是就解脱啦?”

 闻剑笙笑眯眯地用剑鞘在闻十七脸上轻拍两下:“我解脱了,你没有,商会还是归你管。”

 闻十七站直保证道:“没问题,姐你只管去找姐夫,剩下的交给我。”

 在闻剑笙拔剑的前一刻,闻十七迅速地窜到林昼月身后寻求保护:“亲姐弟!亲姐弟!你就我这一个弟弟!”

 方衍揽着林昼月手臂,将人拖出闻家姐弟的战场:“别管,死不了。”

 到底是闻十七主动揶揄闻剑笙,林昼月轻咳一声,十分公正地道:“自求多福。”

 方衍便带着人越走越远。

 林昼月想去枫树林走走,方衍自然没什么意见。

 仙盟和他死时相比没什么变化,就连凤凰林的树都没多出一棵,林中小屋飞檐上挂着的水晶串已经不见踪影,里面也被法术收拾得焕然一新。

 上锁的柜子里放着几套茶具,林昼月想要拿,钥匙却早不知掉在了哪里。

 方衍:“我来吧。”

 林昼月连忙制止:“十七刚教过我怎么用铁丝撬这种锁,我试一试。”

 方衍:“……”

 闻十七到底在教林昼月什么。

 他尊重林昼月的心血来潮,抱臂旁观。

 放茶具的柜子有些高,林昼月不得不微微抬手去试,一截光滑白皙的手腕便裸露出//来。

 日光透过没关严的窗户缝照进屋内,刚好落在那截手腕上,如同圈金色的铁环,随着手腕的挪动变换位置,而斜长的光线则像绷直的锁链,牢牢守着林昼月,从手腕,再到脖颈……

 他不由想到曾给林昼月戴过的银环。

 虽都是为做戏逼林昼月动手杀他以除心魔,然而扪心自问,他真没动过龌龊的念头吗?

 把林昼月锁在自己身边,那双沉静的眼只看着他,只为他情动,那双唇只对他说话,只因他红肿……

 单是想一想就让他口干舌燥。

 可他不能。

 从前不能,现在也不能,因为林昼月不喜欢。

 锁没过多久就被打开,林昼月似是只对开锁这件事本身有兴趣,至于柜子里是什么并不关心,只随便看了眼就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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