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树影在氤氲水气间摇晃, 连风经过时都自动变为令人舒适的温度。

 深灰色石壁上靠着的青年里衣被池水浸透,黑发绕过胸膛垂在水里,裸//露在外的皮肤冒出层晶莹薄汗,在锁骨凹陷处极浅的积了一洼, 随着一个仰头的动作又凝成一股细流, 顺着里衣边缘蜿蜒滑下。

 林昼月揉着太阳穴, 回想白日里润元的把脉结果——胸口的伤需要处理下, 其余没什么大碍。

 登天谷果然是神器。

 不过毕竟被抽走灵根, 方衍现在的身体也就比寻常人强些, 所幸经脉宽阔, 等万灵树炼化成灵根,植入的时候会少受点罪。

 火灵根……肯定很疼。

 林中传来阵脚步声,林昼月睁开眼, 见是方衍端着个托盘信步走来。

 托盘是凤凰木所制,外面刷着层蓝漆,上面放了个透亮的玉壶,以及一只配套的酒樽。

 方衍将托盘放在水面上, 朝他的方向略一施力:“我记得昼月泡得久了喜欢喝点凉酒。”

 托盘不偏不倚在他右手边停下。

 林昼月拎起玉壶,往酒樽中倒了半杯, 因温差过大,偏寒的水珠很快沾染在他指尖。

 他没有喝,反而看向站在岸边的方衍。

 方衍穿着袭白衣, 长发未冠, 举手投足间满是闲适, 平日里的威严似刻意散去大半,只有那双桃花眼仍专注地朝向他,好像从未变过。

 林昼月将酒一饮而尽, 接着从池中起身,对方衍道:“泡够半个时辰再出来。”

 方衍闻言一愣,又很快应下。

 林昼月没再管方衍。

 池是灵池,多泡泡对身体有好处,过几天植入灵根能更轻松,至于胸口的伤口,润元已加以处理,泡个灵池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径自回到屋里,简单换身衣服后便出门去找师兄,先是简单了解下修真界现在的情况,又去素云师姐那儿看了看万灵树的炼化进展。

 屠瑕设下的法阵实在复杂,垣怆多剑修,专精法阵的着实不多。

 等方衍身体恢复,他得去找一趟叶凌。

 先提前打个招呼吧,写封信告知下。

 林昼月在回去的路上想着信的内容,因太过专注,直到推开房门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

 方衍应该刚沐浴结束,只穿着件柔软的纯色里衣,因没有灵力,身上水气未消,单手支颐坐在桌边,哪儿哪儿都泛着股慵懒。

 如果忽略桌上被打开的铜箱,倒可以算一幅赏心悦目的美人浴后图。

 林昼月:“!”

 他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一把将铜箱从方衍面前挪开。

 林昼月:“你在干什么!”

 方衍满脸无辜:“等你时没事做。”

 说着,方衍凑近他衣领处嗅了下,开口问道:“水藤香?昼月是刚从林听那儿回来?”

 声音陡然低上几分,让林昼月本能感到危险。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方衍又与他拉开距离,恢复了一贯温和,仿佛短促的危险只是一场错觉。

 已经没修为了,方衍鼻子怎么还这么灵。

 林昼月又走到床边,从床头柜子里掏出个蓝色小瓷瓶交给跟过来的方衍:“沐浴后用。”

 方衍问也不问,依言从瓷瓶里倒出颗小药丸服下,身上瞬间变得清爽,笑道:“昼月真细心。”

 林昼月顺势坐下,方衍也挨着他坐下。

 大半夜的,方衍这是找他有事?

 他刚要问,忽觉眼前一红,方衍半倚在床头,而他则被拉着趴在方衍身上。

 腰际被坚实有力的手臂牢牢困住,下巴被两根偏热的手指捏起。

 他听到方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又暧昧:“仙君将我困在此处,却要半夜去寻旁人,是嫌我伺候不周?”

 这是连那些破书都看了!

 接着,按在他腰侧的手掌开始逡巡,唇瓣也传来时轻时重的按压感,而他双眼蒙着东西,什么都看不到。

 林昼月脑中闪过铜箱里那根红色绸缎,心中想暗骂两句,却不知该骂谁。

 五十年间做过无数亲密之事,方衍了解他身体每一寸,刻意之下,就连打在侧颈的呼吸都在唤醒那些或缱绻或激烈的旧日回忆。

 方衍继续道:“我既然输给了仙君,以后就是仙君的人。”

 唇齿被撬开的前一刻,林昼月一手撑着床板借力,避开方衍在他脸侧作乱的举动,另一只手就要去摘红绸,却怎么都解不开,也拽不掉。

 被九泽银环坑过、以及见识了会乱震的白玉后,他对九泽的东西有了新的认知,登时明白过来,这东西“解铃还须系铃人”。

 林昼月只得开口:“方衍!你发什么疯!”

 方衍:“嗯?昼月白天找来书和小物件,晚上又叫我去沐浴,难道不是……?”

 识海的垂霄剑动了。

 他咬牙道:“不是!”

 他只是和润元那个坑师兄的沟通不畅,加上想让方衍扩充经脉好少受点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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