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

 闻剑笙不是管着见南山, 而且专注找人吗,怎么来帮着方衍处理仙盟事务了?

 他问出心中疑惑,可这些东西平安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等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冲他摇头。

 每次看到平安这副模样, 他都想起远在垣怆的润元, 压在心头的沉闷跟着消去些许。

 也不知道垣怆怎么样了, 还是得尽快想办法回去,不然师兄他们会担心。

 解铃还须系铃人。

 林昼月试探道:“方衍好像在仙盟的时间越来越少?”

 平安回忆道:“也就最近吧, 尤其是这月月初开始。”

 这月月初, 也就是他突破失败之后。

 平安想起什么,又出声感慨:“还好有盟主啊, 我和弟弟本来就要被沓神门的人抓去,是盟主出现救了我们整个村子,我弟弟才十岁……”

 林昼月:“他确实是个合格的仙盟盟主。”

 平安猛点头:“我也是因为仰慕盟主才请愿来的仙盟, 没想到真的选上了!”

 林昼月失笑, 想想也是,抛开感情上杂七杂八的一堆乱事不提, 方衍确实很有个人魅力。

 强大, 果敢, 公正, 终结乱世,维持着整个修真界的正常运转。

 即使是他对方衍成见最深的那段时间,也从未否认过对方的功绩。

 时至今日, 他对方衍已经没有过于强烈的爱恨, 只想着天各一方,等时间流改,双双彻底放下, 他日上界再见或许还能做个闲来听雨敲棋的朋友。

 可方衍“不允许”。

 他在重峦殿待了几天,心态逐渐平和,如果要脱困,首先要理智去看待眼下的状况。

 硬碰硬肯定不行。

 方衍的初心是好的,但用错了方式,或许可以试着和平化解。

 那边平安也反应过来,自家盟主将清霁仙君囚禁在这儿,自己竟对着仙君夸盟主,不由小心去瞧仙君神色:“仙君恕罪……”

 林昼月自不会跟个孩子计较:“无妨。”

 “谁又惹我们昼月生气了?”熟悉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林昼月循声看去。

 方衍白衣胜雪,头戴玉冠,俊美而矜贵,正不疾不徐地踏过门槛向他走来。

 怕方衍误会平安,林昼月道:“除了方大盟主,还能有谁。”

 “好,我的错。”方衍笑着将一方木盒放在桌上,“这九节梅就当给昼月赔不是。”

 林昼月从前喜好酿酒,每到冬日时总要找些九节梅来做底,近来事多,又没什么心情,也就都给忘了。

 没想到方衍还记得。

 平安知情识趣,在行过礼后收拾了桌子,端着托盘垂首离开。

 方衍皱眉:“怎么就吃那么点?”

 林昼月:“不如换方盟主来当阶下囚,看看胃口有多好。”

 方衍:“若是昼月囚我,自然……”

 话未说完,让林昼月一眼瞪了回去。

 瞪完后林昼月自己闭了闭眼。

 原本想着和方衍好好聊聊,结果一见人就忍不住讥讽。

 要冷静,方衍最擅长四两拨千斤,跟方衍硬碰硬不会有好结果。

 他打开木盒盖子,九节梅的幽香传进鼻腔,连带着过往的记忆一同勾了出来。

 他也和方衍有过很长一段平静而恬淡的日子,尽管其中掺杂误会,如今回想,至少并不觉得讨厌。

 方衍是喜欢他的,却因为心魔的事被逼急,从而将他关在重峦殿。

 既是如此,那便还能沟通。

 “昼月在想什么?”见他久久沉默,方衍问道。

 林昼月抬头打量方衍,对方正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从容淡定,笑意温和,对他的讥讽全盘接收,没有半点不悦。

 只是这么近的距离下,他从方衍的眼尾窥见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

 林昼月:“沓神门的事很棘手?”

 方衍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一瞬的愣神后答道:“沓神门总是爱东躲xī • zàng ,所以费了些功夫。”

 林昼月:“找到屠瑕了吗?”

 方衍:“他藏得更深,而且受伤颇重,轻易不会露面。”

 林昼月稍一思索便了然。

 屠瑕强行给他施加法术种下心魔,又在上魔渊被方衍逼得假身自爆,这才受了重伤。

 而这些,都是为了通过伤害他来刺激和报复方衍。

 林昼月:“屠瑕以前就这么……”他话音顿住,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方衍:“疯,或者偏激?”

 林昼月:“差不多。”

 方衍:“他在很多事上都比较偏激,包括对修真界的态度,但面对师尊时不会表露出来。”

 林昼月:“对修真界什么态度?”

 “他很推崇天选者。”方衍意味深长,“不是天选时代,而是天选者。”

 林昼月意识到什么,神情严肃起来:“那他夺取力量,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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