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

 他只能选择彻底放下。

 机缘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他要去看看这万丈红尘中的人生百态,见见从未留心过的场景,或许会有所得。

 听完林昼月的解释,林听点点头:“去散散心也好,我陪你去吧。”

 林昼月:“我伤已经好的差不多,而且垣怆事务繁多,怎敢再劳烦师兄。”

 林听也没有勉强:“罢了,那就多带点东西,如果发生什么事就联系我。”

 林昼月:“多谢师兄,昼月谨记。”

 末了,林听最后叮嘱道:“昼月,外面正乱,你一个人记得多小心些,师兄等你回来。”

 “无论你作何抉择,我们师兄弟这一层关系,都不会变。”

 林昼月垂下眼,只觉心头一阵暖流淌过:“好。”

 待林昼月离开,林听坐回靠窗的书桌前,他从一摞文书中精准的抽出一本深蓝的册子,方才脸上的温润尽数卸下,如果仔细分辨,还能从上面察觉到一丝沉郁。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书房。

 润元拱手道:“禀报掌门,已按掌门的吩咐准备妥当。”

 林听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表示自己听到。

 他等了会儿没等到润元离开,从册子上抬起头询问:“还有什么事?”

 润元迟疑道:“真的要这么做吗?”

 冬日的凉风穿过庭院,窗外凤凰树的影子透进来映着林听的半边脸,树影晃动间,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蓝色册子,正翻开的那一页上纸张泛着暖白,字迹苍劲有力。

 ——后天选一百九十三年六月初四,垣怆第一百二十四代弟子弟子林昼月误入登天谷谷心,灵根为谷心冥火所灼。

 半晌后,林听意味不明道:“我也想让昼月留在垣怆,可他不愿。”

 润元:“即便如此……”

 林听抬手打断:“去做接下来的事吧,别误了时机。”

 润元终于把话重新从嗓子眼咽了回去:“是,弟子遵命。”

 林听将册子合上,重新塞回一摞文书当中。

 垣怆掌门、林昼月的师兄,这两个身份,他缺一不可。

 ·

 今年的冬日比往年更长些,人间不少地方都还在下着雪,放眼望去一片洁白无垢,静谧又美好。

 可偏偏出了个胡作非为的沓神门,多好的团圆日子,无数修士却要为太平奔波,而普通人也发现最近不太平,能少出门就少出门,恰逢大雪未停,街上的行人便少得可怜,偶尔有几个,也都是行色匆匆。

 群芳楼外十六盏红灯笼分两列挂在高挑的檐角上,厚重的门帘外加了层紫色纱幔,被风一吹轻松扬到半空,活像在不断招揽客人。

 柳儿摇着把绣了荷花的团扇,掀开帘子在门边大喘口气。

 里面暖和是暖和,就是太闷了。

 都怨那劳什子的沓神门,最近楼里生意越来越差。

 尽管肩上裹小袄,她里面仍是纱裙,趁着热乎劲儿跑出来透透风还行,待久了根本受不住。

 柳儿抖抖已经开始发冷的腿,正准备回楼里,忽地看见长街拐角处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个极为年轻的男人,打了把街边几文钱就能买到的油纸伞,身上却是一看就料子极好的水蓝外袍,长发在脑后挽了个极简单的发髻,柔顺的散在背后胸前。

 男人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在雪里,离她这边越来越近。

 这种时候还敢在街上走的,多半是修士。

 看男人的气度,应该是正派人士。

 柳儿朝男人挥手道:“公子!仙长!天色将晚,不如来我们这群芳院歇歇。”

 油纸伞微微抬起,柳儿蓦地对上一双如亘古旷野般沉寂的眼,霎时愣在原地。

 这人五官好看是好看,就是气质太过清傲,带着股由内而外的凌厉。

 林昼月望了眼三层小楼的招牌。

 像是个青楼。

 清霁仙君活到现在,统共就进过一次这种地方,还是被损友闻十七拉着。

 说起闻十七,对方最近忙得很,仙盟和闻家好像又闹出点乱子,就连给他写的信都由每封十页纸锐减到三页。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忙完,他还想着叫上闻十七一起喝酒。

 见林昼月没有离开,柳儿试着解释,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些许:“我们这儿都是干净姑娘,只卖艺,仙长要来听个曲儿吗……”

 林昼月淡淡道:“不必了,敢问姑娘,附近哪里有首饰店?”

 作者有话要说:方衍马上出来!

 另外,师兄是亲师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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