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

 林昼月僵直着身子站在禁室门边, 遗忘不久的记忆重新回到他脑海。

 那是他在突破的时候,自内心深处冒出的景象。

 凤凰林和上魔渊纠缠扭曲在一起,天地之间火光与鲜血交融, 没有留下一丝缝隙,而方衍站在那片殷红的正中心, 面色苍白, 满是绝望地看着他。

 他没有理会, 转身便要寻找出口。

 方衍在他身后叫着他的名字。

 “昼月。”

 “昼月……”

 一道霹雳电光从他脸颊边飞驰而过, 他迅速转过身,随着那道电光穿过方衍胸膛,四面八方涌出无数雷电,一时间白光涌动,将方衍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可他来不及观察方衍,自己脚下土地忽然消失, 化为一片金黄色的池水,巨大的粉色花朵从池水中冒出,花瓣抖动降下稀碎星辰。

 有点像万灵花, 又有点像半壁冰莲。

 林昼月还来不及思考究竟是什么花,花瓣瞬间冒出几排锋利的尖牙,膨胀过后猛地冲他袭来。

 他想飞身躲避,身体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又重又沉, 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 方衍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推到平地上,自己却被那奇形怪状的花包裹在内。

 “方衍!”

 方衍或许应了,又或许没有。

 林昼月已经什么都听不见, 他也看不到花里面的情形,只知道花瓣的颜色越来越深,血腥味越来越重。

 他试着用垂霄劈开花瓣,垂霄却应声断裂,于是他便用手去砸,皮肉也被腐蚀,露出森森白骨。

 直到他被花吞没,意识陷入无底的深渊。

 “师兄!”

 “昼月!”

 素云和润元冲上来,一人架住他一边手臂,将他从记忆中唤醒。

 他的身体只有手腕处一道深深划痕,垂霄完好无损的立在他眼前。

 之前都是心魔衍生出的幻觉。

 师尊曾为他卜过一卦,说他命中劫难乃是一个“情”字,他原以为六十四道天雷之后劫难便算过去,不成想所谓的劫难,指的是现在。

 林昼月淡淡道:“我没事。”

 他转身出了禁室,沉默着将门合上,拾起地上的两道锁链,将禁室重新封了起来。

 润元在边上开导他:“世上这么多修士,没几个不产生心魔的,我自己都有过,心魔反而是一种历练,师兄别放在心上。”

 素云:“润元说的是,昼月,以你现在的年纪有这般修为已是修士中的佼佼者,太快也不好,林深师叔不也在下界多待了几百年吗。”

 林昼月明白师姐师弟是好心,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含糊地“嗯”了声,准备离开禁堂。

 他一抬头,见到了刚下飞剑,灵气都未散尽的师兄。

 虽说他与垣怆上下关系都不错,但师尊飞升后,他最亲近的人,便是自幼一起修炼的师兄了。

 此刻面对师兄,他心中难得生出一种受了挫折想要讨个安慰想法,又觉得自己竟是因为方衍才落得这种地步,连见师兄的脸面都没有。

 林听挥了挥手,素云跟润元一起走出禁堂,将空间留给他们师兄弟二人。

 林昼月:“师兄……”

 林听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以作安慰,和声道:“这事不怪你。”

 林昼月抬眼去看,师兄俊朗的面容上一派宽和与温柔。

 林听:“屠瑕藏匿的这几百年里专门修炼了精神方面的法术,别说你境界比他低上许多,就连我,连你素云师姐都没有察觉到你被暗算。要论起来,还是我这个做师兄的错大,是我没顾好你。”

 林昼月连忙道:“怎么会是师兄的错!是我心志不坚,被屠瑕钻了空子。”

 林听:“别什么事都怪自己头上,你带着伤,我们换个地方聊。”

 垣怆距仙盟不算近,林听显然是刚从仙盟赶回来,连歇都没歇上一刻,就陪林昼月去了有归院。

 好在林昼月突破时林听心有所感,一直守在他的魂灯前,发现不对立刻就去救助,所以他虽受重伤,但并未涉及本源,多加调养就无大碍。

 只是素云师姐熬制的汤药太苦,林昼月一闻到那味道就觉得发愁。

 总归病了就要喝药,何况还是师姐的一片心意,又有师兄在旁监督,一碗乌漆墨黑的、煮得跟粥似的归元大补汤到底还是被他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林听适时推给他一碗蜜饯,让他缓解一下口中的味道。

 还是桂花味的,林昼月边吃边想。

 林听:“修真岁月漫长,不急于一时,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

 林昼月:“知道了,师兄。”

 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师兄……我听师姐说你去了仙盟……”

 林听点点头:“我当时气急。”

 林昼月:“惹师兄担忧了。”

 许是见他欲言又止,林听笑道:“想问什么便问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