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原则

    无法准确知道时间,叫唐娇有些慌乱,她必须在十二点之前到车站,而在这之前她要做的事太多,她又……太穷,没钱没底气呀。

    唐家所在的X市是陕省的省会城市,人口很多,每条街道都有一个废品收购站,唐娇跑了好几个街道的收购站,把晾晒的棉服棉被陆续出手,身上的现金终于达到了40块。

    但40块,还是不安呀。

    十一点五十五分,唐娇扛着大口袋满头大汗的跑到火车站。

    “呼!呼!呼!”终于赶上了!

    唐娇将大口袋扔在脚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她这一上午真是累坏了,手酸脚酸腿酸,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像是要从她嘴里跳出来。

    “来了?”知青办的人看到她,也没问她怎么不买旅行箱,怎么不到了地方再买棉被,这些都太正常不过。

    一个旅行箱最便宜的也要五块钱往上走,在这个时候属于奢侈品,就是华而不实那一伙的,因为一个背篓、一个尼龙口袋,甚至是一根麻绳就可以达到同样的效用。

    知青办的人把车票塞到她手里,催促道:“赶紧进站上车。”

    唐娇费力的点了点头,弯腰提起尼龙袋,甩到肩上又开始狂奔。

    呜呜呜,贫穷终究对她这个小可爱下手了,她成了一个抠逼、一个糙汉!

    就在唐娇赶火车的时候,唐家的人也终于发现了不对,首先惊觉不对的是唐奶奶,走廊里渐渐飘进了饭菜香,而他们家唐娇竟还没有开始做饭!

    “唐娇?唐娇?”唐奶奶开始在屋里喊,当然没有人应声,唐奶奶皱起眉,却也没想着去找,只想着唐娇不知跑哪儿去玩野了,等她爹娘老子回来收拾她。

    唐奶奶揉了揉胳膊上还未散去的淡淡淤青,想着唐娇是该被好好收拾了。

    唐父唐母和唐华等人回来后,见没有现成的饭菜吃,果然火大,唐母屋里屋外找了一圈,又问了邻居,皆说早先还见着呢,这会儿不知道哪儿去了。

    唐母憋着怒气,没有在外人面前开骂,小孙子唐继文则开始喊饿。

    唐父沉了沉脸,对唐母道:“把屋子锁了,咱们一家今天去食堂吃。”

    不想做饭,那就别吃了。

    唐母点头,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进屋用钥匙打开箱子拿了粮票,一家人吃过后,唐父唐母几个继续上班,唐强和唐继文各自去玩,唐奶奶看着腰间挂着的钥匙,慢腾腾挪着步子去了别人家说话。

    真正的火山爆发熔岩喷浆是在唐父唐母晚上回来之后。

    晚上依旧没人做饭,唐继工打开柜子想要换个背心,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一件都找不着了,连个裤衩都没有。

    “额的衣服呢?”

    唐母看了看外头火烧云一般的晚霞,对大孙子道:“估计还在外头晾着,你去收回来,顺便把晒着的棉衣棉被也收回来。”

    唐继工撇了撇嘴没有说话,顺便?那么一大堆东西是能顺便的?

    他不去,等唐娇自己回来做。

    唐继工又翘着腿躺下了。

    他妈在走廊上做饭,听见了也不催他,只有一搭没一搭的生火做饭。

    唐母骂了两句,转头指使唐华媳妇,唐华媳妇把锅铲往锅里重重一敲,“娘,额这儿正做着饭呢。”

    完了又是一顿乱七八糟的响动,再不应声。

    唐母只好骂骂咧咧的自己去,不大会儿又一阵风的跑回来,直奔里间,片刻,拍着腿惊天动地的哭嚎出声:“遭贼了,咱家遭贼了!”

    一家人齐聚里间,连周围的邻居都惊动了不少,挤进去一看,床尾箱子上的锁还挂得好好的呢。

    “你家丢啥啦?丢衣服啦?”

    “在屋里丢的,还是在晾在外头被人偷了?”

    “是不是被风刮走了?”

    “不行,额先去把额家的收回来!”

    唐父看着空空如也的两个大衣柜,面色难看。

    唐大嫂扫了一眼,转头就往他们自己的单间跑。

    唐华想了想,打开抽屉翻看里头的户口本,找唐娇的名字,然而,“爹,上头没小妹了。”

    她跑了!

    唐父错着牙,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转头对还堵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道:“麻烦各位先出去,咱们家要关上门清点损失。”

    邻居们也挺能理解的,唐奶奶捂着胸口,两只浑浊的眼睛犀利的盯着一窝蜂挤进来的人,生怕他们顺走了什么。

    关上门,唐父喝止住还坐在地上哭嚎的唐母,让她赶紧清点还少了什么。

    唐母爬起来就往两口大箱子奔去,用钥匙打开大锁,里头是带着壳的稻米,还有两罐麦ru 精,一小罐糖,唐母伸手进去掏了掏,又从里掏出一个带着小锁的铁盒子,打开,背过身清点起来。

    唐强目光闪了闪,唐继文上前就要抢糖,被唐华瞪一眼,拉扯住了。

    粮本在,钱和票也一张不差,唐母重重松了口气,抱着小铁盒跌坐在地。

    唐父的眉头松开了些,还好还好。

    唐大嫂阴着脸从单间过来,“额们屋子里,棉服和棉被都没了,这两天换下来的衣服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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