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绒绒乘兴而去，铩羽而归。温季筠并没有因为换一个人来问就答应上场。
“我不感兴趣。”他冷漠地拿着笔在演草本上写写算算，无视桌前一大团黑影。
“你以前不是篮球队的嘛，帮班上打一次，当娱乐？”绒绒不死心，星星眼一闪一闪。
“不去。”
绒绒：……
瘟鸡拒绝了郑涛也拒绝了他，同样的连理由都没给，话都不愿意多说的样子。绒绒沉默地在温季筠桌前站了几分钟，温季筠不为所动。瘪瘪嘴，绒绒白了他的头顶一眼，回到前面很遗憾地向刘真耸了耸肩。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绒绒气鼓鼓一个人走在前面，脚下生风，就像最开始他为了躲避温季筠而争分夺秒赶地铁一样。
“有鬼撵你吗，跑那么快做什么？”温季筠不耐烦地扯住他的书包带子，“不就是没答应你打球，至于那么小气吗？”
至于！绒绒回头恶狠狠看着他，温季筠内心啧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野鬼胆子越来越大了。
“行，你慢慢生气，”他放开绒绒的书包带子，“我走了，今晚的学习任务你自己安排。”
“你威胁我？”绒绒脑袋一歪，目露惊愕。
“不叫威胁，你看我不顺眼，我怕影响你效率。”
晚上十点过除了学生以外还有些许加班的上班族，总的来说地铁站冷冷清清，他们进了站，站在站台上等车，绒绒故意离温季筠两米远。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感觉是因为温季筠拒绝他而生气，但是仔细一想这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人家不想打球就不打，人员早就够了，刘真也只是让他帮忙问问，行就行不行就算了。但他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放不下？
越想，绒绒也越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但是他就是生气，他就想无理取闹。
直到下了车他都没有想清楚其中关窍，机械一般走进超市，拿了自己往常喝的儿童奶去结账，温季筠照例站在外面等他，看着超市玻璃门上映照出来的身影，绒绒莫名有点难过。
他这次的行为过于反常，反常到温季筠没法忽视的地步。他一直觉得这个小鬼头气性小但是忘性大，以前都是，就算跟他生气也不过就起一会儿自己又贴上来了，这回，他是真真切切感觉到小鬼的失落，心里难得产生一丝愧疚。
“我不能打球，车祸伤了骨头和肌腱，还不能进行高强度高力度的跳跃和奔跑。”众所周知，篮球是一项与奔跑和跳跃密不可分的运动，篮球打得好的人，速度和跳跃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去年出车祸时他运气不错，医生说，若是再偏一寸撞了脊椎，等待他的可能就是高位截瘫。即便如此，在他醒过来以后理疗师也是给他制订了一系列方案以及交代了一系列注意事项。骨伤不必其他，再者他躺了一年，肌肉也出现萎缩情况，一切都还在恢复当中。
温季筠声音如水击石壁，叮铃清透，他缓缓道来，愣是将理由解释说得如情话一般轻柔悦耳。绒绒一个不小心耳朵麻了。
“那……你说清楚啊，”他心中堵塞的点被疏通了，整个人都明媚了一点，有点难为情地耸了耸鼻子，“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你干嘛不解释，直接拒绝显得很粗暴。”
“恐怕除了你没人这么想。”他拒绝得明明是心平气和的，真粗暴的话，晚自习时那个叫郑涛的也不会乐呵呵地来问他题了。
绒绒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觉得温季筠不通人情，不曾考虑过他说话的语气有何不妥。此时被一提醒才惊觉姓温的其实没用什么恶劣地语气说话，也或者是他平时恶劣惯了，倒叫人感觉不出来。
绒绒抿了下嘴，对这场单方面发起的别扭画下句号：“那你以后要拒绝的话你说清楚。”不说清楚，冲着刘真那句“你们关系好”绒绒还觉得自己在瘟鸡这里是独一份呢。
“行行行，怪我没说清楚。”温季筠轻轻推着绒绒进电梯，不经意间伸手摸到了他的脑袋。手下一顿，他眸色亮了一下，顺势就揉了揉绒绒的发顶。
“差不多行了，你摸狗啊！”绒绒脑袋扭了扭脱离瘟鸡的魔爪，不满地瞪他一眼。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评价自己。”温季筠似笑非笑移开手。
“冰释前嫌”以后两人一如既往地进行着课后辅导，再过几天绒绒高二上的基础也过得差不多了，温季筠准备将他还有问题的地方做一个专题来针对性攻破。
“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教你的时候我顺便补一补之前漏掉的重点。况且，”温季筠晃了晃手上的书，“我和你做的又不是同一套题。”
他虽然教绒绒基础，但没有目不转睛盯着他，绒绒做题的时候他也在做，只不过二人做的知识点和题目难度不一样。随着他手上书的晃动，绒绒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嘲笑之意，他龇了下牙，没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他会赶上瘟鸡！
第二天的体育课上他们和七班的比赛打得很顺利，绒绒虽是替补身份，但是第一场还没结束就上去了，一直打到最后，场外的女生们大叫着他的名字，尤其是七班的女生，似乎忘记了自己应该给本班加油而不是给对手加油。七班的男生非常不满，揶揄了绒绒几句，说他把自己风头都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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