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变故
“别紧张，本宫叫你来，也是有些事想求你。”皇后再次轻声说。
阡蔚抬头，“母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
心里却道:“麻烦来了。”
皇后低了身子，将那琉璃杯子放在石桌上，头上的步摇随着一举一动轻轻摇摆着，很难想象面前这个端庄高贵的人就是阡蔚在温府看到画像上的那个人。
除了眉眼，哪里都不像。
“去给阡蔚冲杯热的桂花蜜来，他喜欢甜些的。”皇后说。
阡蔚:“……”
不会是叫了人跟着他吧？连喜欢喝什么都知道……
皇后不着急说她的事，轻轻侧身看着旁边的贡菊。
“好看么？这菊花。”
阡蔚看了眼，那几盆菊花是少有的淡紫色，天有些冷了，应该不是开的最好时候，但这么看过去还是觉得神秘高贵，配得上放在这皇后的玉盈宫里。
“好看。”阡蔚答道。
“本宫也觉得好看。”沈皇后笑盈盈地答，“是陛下送的。”
“母后在父皇心里自是重要的。”阡蔚敷衍道。
沈皇后不再继续和阡蔚聊皇帝，转口道:“以前这花园里种了许多沈丁，可本宫不喜欢，后来全让人移栽了。”
阡蔚:“嗯，当然是母后喜欢重要些。”
“这玉盈宫那么华丽，种那么俗气的花，反而弄得到处都是那种味道，闻了闷得慌。”沈皇后轻皱着眉说。
宫女给阡蔚冲了杯桂花蜜来，捧上来的时候阡蔚伸手去接了一把，藏在衣服下的翡翠镯子露出来，入了沈皇后的眼。
那双漂亮明媚的眼睛带了点笑意，“这镯子好看。”
“是，是外祖母给的。”
这一路聊下来，阡蔚全都听得懂，但就是和面前的人装傻。
“温家老夫人？”
“是。”
“那看来她很喜欢你。”沈皇后继续说:“以前先皇后喜欢画画，你也喜欢，老夫人应该是喜欢你的。”
“父后竹子画的好。”阡蔚随意答道。
沈皇后只笑，转头又看着院子里的花，喝了两口茶。
桌上糕点茶水皆有，怕阡蔚觉得冷，皇后还让人在旁边添了暖炉，可她有什么事不开门见山地说，好像是内心在想，也或许是就想这么待一会儿。
好半天，沈皇后开口说:“你可否帮本宫画些沈丁花的花样？不急，明年花开之前……本宫想做一身沈丁花的衣服。”
这语气有些理直气壮的，差不多是在直接命令阡蔚了，但即便说的委婉一点，结果也是一样。
或许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阡蔚想。
“好。”阡蔚应道。
“不问为什么吗？”沈皇后把话接下去。
阡蔚:“……”
之前他怎么不知道沈皇后这么能聊？
旁边宫女走过来，一句话解救了阡蔚:“娘娘，太后让奕王妃和奕王殿下去慈宁宫用膳。”
阡蔚长舒一口气，待沈皇后点头后，起身一刻都没耽误地离开了。
这种知道别人秘密但装傻的感觉太难受了。
贴身宫女收着桌上一口没动的点心:“娘娘，奕王妃小心翼翼的。”
沈皇后继续看着那盆菊花，“嗯，煜儿应当是不让他乱吃东西的。”
“可这也太……”
“你看见他手上的镯子了吗？”
“瞧见了，”宫女把除了沈皇后的杯子以外的东西捡进漆木盘子里，“成色是好，可娘娘想要更好的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一样。”沈皇后站起来，方才脸上矜贵的浅笑荡然无存，她大步走向那几盆菊花，头上的步摇叮当作响，压的她快喘不过气来。
碰！
绣花的金缕鞋一脚踹翻了那几盆紫菊。
沈皇后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
更好的成色？不，她知道，没有更好的了，那只镯子曾经就是最好的。
宫女站在后边，人都瞧傻了，这人已经很久没有毁过御赐的东西了，今儿怎么又……
宫女跪下了，“娘娘。”
沈皇后扶了扶自己的步摇，转头说:“别怕，问起来就说风大，吹倒了。”
宫女低着头，眼睛看着那绣鞋还在花上踩了一脚，答道:“是。”
……
颜煜在玉盈宫外来回走了好久，这才是有些像自己爹今早上的模样了。
阡蔚出来后，颜煜上去一把抱住，又把人拉着看了好几圈，简直是要看穿了，少一根头发都不行。
“有没有难为你？”颜煜低声问。
“没，”阡蔚摇着头，乖乖地抱着颜煜的手臂，“我连茶都没喝一口。”
“乖。”
奕王殿下和奕王妃往慈宁宫走，每走两步就忍不住看两眼，丢了魂似的，都快到了才想起来问:“母后叫你去做什么？”
“嗯……”
阡蔚接了个颜煜不喜欢的活，还思虑着这人会不会不高兴。
他把自己的手和颜煜的牵在一起，十指紧扣着，“母后让我帮她件事，你听了不要不高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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