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留情
阡杭下了朝便往奕王府去看望阡蔚,见着了人才发现阡蔚正一脸愁苦,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阡杭坐到他身边,看着阡蔚左手上包着厚厚一圈,就觉得自己今早上还应该和西和驸马在宫门口打一架再来。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
“兄长。”阡蔚踌躇道:“我要是因为睡过头了,将惠合公主拒之门外,会不会有点……”
“怎么?她门都没进来?”阡杭看着这伺候的人皆是低着头,一副怕阡蔚把他们拎出来说道的模样,就大抵猜到了怎么回事。
“你们没让公主进来?”阡杭不认识府里的其他下人,就随便逮了脸熟的孙如问。
孙如:“是,御史大人,这也是殿下吩咐的,王妃休息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不打扰和不让进屋是一个道理吗?阡蔚真是佩服孙如,跟了颜煜那么多年,将这人的心思拿捏得很到位。
“倒也无妨。”阡杭不疾不徐说道,“今早上奕王殿下被圣上单独留下了,你是奕王妃,这种时候他多担心些你是应该的。”
“哥哥你不会又……”阡蔚半猜着,估摸都是因为自己二哥又参了奕王一本,圣上才会留颜煜谈话。
谁知阡杭说:“今天没有。”
“那……”阡蔚看了看屋子外边,颜煜还未回来。
“怎么?担心啊?”阡杭瞧着阡蔚的神色,虽说他是和颜煜一伙的,但看着自己弟弟关心他就觉得十分不爽。
“有点,”阡蔚微微点头,“我怕自己给他惹了麻烦。”
“那倒不至于,下次惠合公主来,你见她不就行了。”
阡蔚点头,觉得阡杭说得也对,自己这次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下次和气一点就是。
奕王妃是有这么个想法的,可是奕王殿下不一定有。
在这之后,惠合公主又在某个大日头的下午来了王府,谁知颜煜直接说阡蔚在午休,给惠合公主泡了杯茶,喝完了就将人打发走了。
后来惠合公主似乎是觉得直接这么上门找说不通,拉着凌阳郡主上皇后那里求了一通,可沈皇后也是早就准备了十全的理由拒绝,让惠合公主空着手回去了。
最后,惠合公主没法子了,听说太后她老人家还挺喜欢阡蔚,在早上又拉着凌阳去了慈宁宫。
好巧不巧,阡蔚那天,正正被叫到慈宁宫里陪太后萱妃打叶子牌。惠合公主她们来时,他脸上已经被贴得不成样子,愣是没叫那两母女认出来。
“母后!”惠合公主拉着凌阳郡主跪下了,“母后帮帮女儿吧!”
“起来说话。”太后新摸了一把叶子牌,争专心钻研着,“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可女儿实在没办法了,凌阳不懂事,她也是无心,”惠合公主拿方帕子擦着眼角,“我也不知怎么的,三番两次去奕王府都被拒之门外……颜煜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就不知为何,现在连我这姑母的面子也不肯给。”
慈宁宫中的空气微微凝滞了片刻,太后便将手里的牌放到了桌上。
凌阳也噘着嘴委屈着:“外祖母你也知道的,三哥平时最是疼我,可这次不知怎么了,凌阳凶也让他凶过了,就是不肯原谅我。那天我也不是故意,左不过摘了那荷花惹了奕王妃不快,才和他起了些争执。”
萱妃娘娘也将手里的牌放到了桌上,“太后,炜儿该下学了,臣妾想去看看他。”
“去吧。”
萱妃娘娘出了殿门后,太后才招手,让阡蔚坐到了她旁边。
殿中惠合公主两母女还装着可怜,太后也浑然不觉似地。
“你这孩子,让煜儿教教你打牌不好?每次都被贴成这样。”
太后一边说着,一边帮阡蔚扯着脸上的纸条子。
他们在这里和和气气的,下面的跪着的人看清了阡蔚的脸,心里凉了一遍又一遍。
“太后您还能不知道殿下?”阡蔚揉了揉自己的脸,“那天拉他打了一场,净给我喂牌吃,我胡什么他打什么,后边我不乐意了,他说下次我替他输给太后就成。殿下心里净想着您,才不肯教我呢。”
“是么?”太后被阡蔚这两句逗笑了,“下次拉上他一起,你且看他还让不让我。”
“反正最后输得是我不就行了?”阡蔚嘴甜道。
老太后又笑了,拉着他的手,又一眼看见了那手心里还没好全的伤疤。
老太后看着地上的惠合公主,说道:“左右摔的不是你女儿,你不心疼的。”
“母……母后……”惠合公主抽泣着,“凌阳不懂事,还请母后和王妃原谅。”
“凌阳知道错了……凌阳……”
“你知道什么?”太后正色道,“你以为你犯的错是摘了奕王府的荷花?”
“我……皇祖母……”凌阳郡主说着,又哭了起来。
“凌阳……凌阳……”惠合公主劝着,“快给奕王妃陪个罪。”
“我……我……”
一般这种时候,知趣的人都会说不需要郡主赔罪,小孩子而已,这样大人们和和气气的,都还有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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