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月光照离人

    “我知道，你着什么急，这不是给你想法子来了。”苏从瑶摆摆手，她身旁的侍俾向前跨了一步，“你同她换身衣裳，我带你出宫。”

    凝云微怔，她不知道为何自己素来看不上苏从瑶要帮自己。

    “愣着作何，快去呀。”

    苏从瑶踏出门时横眉冷眼对着两个侍卫道，“公主我已安抚下了，不过给你们的主子带句话，公主远嫁是为了大桓子民，她不是囚犯，这等无礼之事若被父皇知晓，想必大家面上都不好看，要他好自为之吧。”

    她说这话是为了让两个侍卫放松警惕，趁他们行礼间当，苏从瑶带着两个婢女快速离开了公主府。

    “你为何要帮我？”上马车后凝云终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乐意。”苏从瑶一笑，摆弄着自己的指甲，“我知晓你讨厌我，我也不怎的喜欢你，皇宫这般大，能与我媲美之人只有你，真令人讨厌。”

    凝云哼了声，“我就是看不惯你这般做作的模样。”

    “不过，向来骄横的凝云公主竟心平气和的答应去和亲，我很敬佩，倘若是我，恐怕做不到。”苏从瑶这话是发自肺腑，凝云听了沉默下来，将头别了过去。

    马车到了宫门僻静处便停了下来，苏从瑶便下车边说道，“我已吩咐过，他们会将你送去应府，回来时可要小心些，车里备了套你府上丫鬟的衣裳，记得换上。”

    “多谢。”凝云这句道谢是真心实意，说罢她望着已下车的苏从瑶皱眉道，“苏从瑶，你怎的胖了这般多，再这么下去小心皇兄他不要你。”

    “坏丫头！”苏从瑶扬了扬手，“我这是怀孕！怀孕谁不会胖！”

    到晚上时应昶的烧才退去了些，见他睁了眼，府上的家仆忙端着药碗凑了上去，“主子，您可算醒了，快些把药吃了吧。”

    “先放一旁吧。”应昶摆摆手。

    “这可不行，宫里御医嘱咐过了，您这次病的重，得按时辰服药才行，不然恐怕要落下病根。”王伯忙说道。他原本是沐府的人，向来踏实能干，应七安离京时放心不下哥哥，便让他留在了应府伺候哥哥左右。

    应昶剧烈咳了阵，转头对着王伯道，“这会儿也吃不下，待我歇息片刻，你先下去吧。”

    房内静了下来，应昶望着床幔，心里的绞痛阵阵袭来。

    这种感觉去年安安要嫁给沐玄清时他也曾有过，如今再来一次已然有些承受不住，原来不管自己多么努力，还是这般的渺小，无法改变的事情即便赌上性命也改变不了。

    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所做之事都没了意义，连最亲近之人都保护不了，即便功名加身又如何？

    他眼中从前的光亮逐渐散了去，思绪也渐渐飘远，直到一只温热的瓷勺抵在他唇角让他回了神，“王伯，我这会儿真吃不下。”应昶声音喑哑，伸手要推那只勺子。

    “你是打算这般病死去？”

    应昶听到熟悉的声音恍然一愣，随即挣扎从床上坐了起来。凝云端着药碗站在床边，两只眼睛里噙着泪，瘪着唇角望着自己。

    “阿云。”应昶要握她的手，凝云躲闪开来，坐在床边固执将勺子递到他唇边，“先吃药。”

    她也不给应昶拒绝的机会，趁他张口时将药喂了进去。应昶像变作了个孩子，眼睛一直望着她，乖巧的吃下她喂过来的药汁。

    “皇兄说应大人得了心病，我还想应大人素来坚强，怎会因这些事落下心病，没想到应大人先前的坚强都是假的，竟还比不上我一个姑娘家。”凝云边喂药边说道。

    应昶摇了摇头，“我全错了。”

    “应大人何错之有？这些年拼命在朝野立身，为大桓百姓带来多少福泽，若说有错，那也只有一件，就是从来不知爱惜自己。”凝云轻声回他。

    “连自己家人都保护不了，不是错是什么？”应昶颓然问道。

    “这些年我们都被应大人保护的很好，不管是安安还是我，除了心疼你，心中未曾有过半分怨恨。”

    “阿云...”应昶眼睛泛红，没有说下去。

    凝云喂完最后一口药，拿起帕子将他唇角擦拭干净，伸手去拉他，“还能站起身吗？”

    应昶不解，随着她的搀扶从床上落了地。

    “应大人若心中觉得对不起我，今日便了结我桩心事。”凝云理了理头发对着应昶嫣然一笑，“你得娶了我。”

    应昶心底一惊，不可思议望着眼前的姑娘，已然知晓她今日所来为何，心底不免痛了起来。

    “嫌弃我？”凝云见他不答应皱眉问道。

    “这是我梦寐以求之事。”应昶嗓音沙哑，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不解风情罢了，她这般的姑娘，怎会眷恋荣华富贵？

    她想要的东西近在咫尺，自己却现在才懂得。

    “我知应大人遵从礼教，可是今日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没有三书六礼，大人可会不愿意？”凝云歪头问道。

    “明月做礼，天地为鉴，便是最大的礼教。”应昶扶上她面颊，“只是委屈了我的阿云。”

    凝云一笑，握起他手道，“那我们一拜天地。”应昶随她跪于地，对着门外明月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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