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秋月白
桓俊驰这般的人,生来便该属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的胸襟才识眼见谋略实在世间少有,最难得可贵的是,虽生于皇家,一颗心却无比仁慈。
他发觉自己几个兄弟的小动作时,并未想怎的除掉他们,而是生出个奇怪的主意。
“都是父皇的儿子,想来各自有各自的本事,我让他们几年,正巧也看看他们怀着什么心思。”
那时说的轻描淡写像个玩笑,苏从瑶却没想到他确实那般做了。
她曾觉得太子是不是这些年过得太顺遂了些,自己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可他的确在认真观摩几个兄弟行事,甚至对几个殿下赞不绝口……
这一让便是五年,殿下们在朝中羽翼越发丰满,太子却几乎褪尽光芒。
正当苏从瑶觉得他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时,他却在寻常的一天边弹琴边说道,“阿瑶,让这几年足够了罢?”
如此任性,让人难辨话中真伪。
可自他这般说以来,身处的境况一日比一日糟,苏从瑶起先并不在意,可是最近不知怎的,心中总会冒出许多不吉利的念头,如此也愈发担忧起来。
不过太子有句话没说错,不管他变成什么样,自己都会义无反顾陪着他......
桓俊驰行礼跪了好一会儿,桓帝才停笔抬起头淡淡说了句,起来吧。
“可知我召你为何事?”
“儿臣不知。”桓俊驰话音刚落,砚台重重砸到了脚边。
“这几年吩咐你做的事情,有哪件你做好了!身为太子姿态不端,行事鲁莽,丝毫没有丁点未来君王的样子!你可知有多少人心中已对你不满!”桓帝许久没有这般动怒,御书房内此时静的可怕。
桓俊驰复跪于地叩首道“父皇息怒。”
“你倒同我说说,究竟为何变成这般,还是说你的的确确是小时了了!”
“儿臣同先前并未有何不同。”桓俊驰轻声道。
“你是说朕从前看错了你?”桓帝声音带上丝冷漠。
“儿臣不敢。先前儿臣得父皇偏爱,内心曾多惴惴,也常想这天下在儿臣手中,是否能像在父皇手中时这般安稳。但不论怎么想,儿臣似乎都不能做到父皇这般。”
“所以你便自暴自弃?”
“儿臣并未自暴自弃,只是想为大桓看看另一种可能,父皇想必也早已看到。”桓俊驰回到。
“所以你是要拱手相让?”桓帝冷笑声。
“儿臣怎敢做这等决定,谁是最合适的人,父皇定有裁决。”
“如此看来你并非是最合适的那个。”桓帝走近几步,低头望着他道。
“儿臣多谢父皇再给儿臣机会。”桓俊驰叩首道。
“朕何曾说过要给你机会?”
“儿臣知错,西南之事不该草率绑了萧成,父皇动怒也是应当。”桓俊驰没有回话,只开口认错。
“为何出手?”桓帝目如鹰隼,他不是不知自己几个儿子的心思,太子绑萧成看似是因徐致之事出气,实则是巧妙帮了沐玄清。
先前桓帝以为他要拉拢沐玄清,但直到现在也未见他再有动作,好似真的是无心做了件糊涂事。
“因为徐致必须死。”桓俊驰抬头望向那双锐利的眼睛,无言告诉父亲,他虽散漫行事,却从未将朝纲抛于脑后,甚至也比旁人想的长远。
桓帝注视他片刻,轻哼了声,“先前你心高气傲,自觉无人能及,如今早有人已出挑到将你甩于身后,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让我刮目相看。”
”多谢父皇。”
“驰儿。”桓帝拍了拍他肩头边走边说道“父皇的耐心是有限的。”
跪在地上的桓俊驰勾起嘴角。
他自然知晓父皇的耐心有限,所以才提早筹备至此。
尽管铤而走险,但若不经历这遭,父皇那般心思之人,怎会轻易放手……
只是,桓俊驰望着脚边的砚台叹了口气,今日这砚台是丢到了自己脚边,待沐玄清审完王山的案子,这砚台怕要砸到自己脑门儿上。
麻烦,真的很麻烦!若不是老三脑子缺那根筋,自己真想让给他算了!太子这活,干的着实心累。
京城窄巷,一家不起眼的宅子,清灰的门扉年久失修透着丝颓败。
这地方本就极少有人路过,即便有人瞥见这透着阴气的宅子也快步走远了,生怕染上什么不洁之气。
可是若推开门扉便会发觉,这地方比京中最豪华的府邸还要精妙几分。
院落中不见丁点俗物,雅致中透着富贵。即便是脚底踩的碎石,也是打磨好的极圆润的白玉。
这般地方只抬脚进了,便自觉要矮上几分,对院落的主人也自然生出几分微妙的敬畏。
随人进入的女人顿了片刻,才抬脚朝里走去。
穿过花丛繁簇的幽径,眼前也逐渐开阔起来。
古朴的凉亭隐在清亮的树荫下,亭外是条清澈见底的溪渠,几尾锦鲤悠哉晃在其中。
凉亭里侧宽敞,中间横着张冰凉的玉榻,盛夏时节卧在上面格外舒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