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吹干头发,沈余年到了餐厅。

江洵弄好的早饭已经摆在了桌上——烤面包片、煎蛋、牛奶、水果麦片,外加一碗拌好的蔬菜沙拉、一碟切好的橙子。

在椅子上坐下,沈余年颇为讶异地扫了眼面前一堆碟碟碗碗,笑着问:“你早上都吃这么健康?”

“这些比较方便。”

江洵头也没抬,答了一句。

早上那一幕实在尴尬,沈余年见他没有聊天的兴致,也不想再说什么,默默地拿出手机,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

江洵没等她,吃过饭,刷了自己的那几个碗,给她打了声招呼后,先一步去了单位。

沈余年和昨晚一样全副武装好,在他之后十分钟,出了小区。

上午要解剖昨晚拉回法医中心的女孩尸体,沈余年进了大门后,走在解剖中心外面的广场上,被里面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吓得一愣。等走近,才知道是女孩的妈妈从外地赶了回来。

叶翩翩告诉她,女孩的妈妈和爸爸早年离婚了,女孩归妈妈养,但她妈妈的工作要时常出差,所以她基本由外公外婆带。母女俩最后一次见面,都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因为这些消息,尸体解剖前,她们的心情都变得十分沉重。

沈余年没有近距离见过尸体,昨天说起时还觉得没什么,可一想到等会儿要看见真的冰冻过的尸体,并且全程观看解剖,便觉得忐忑,既担心自己在解剖室里面失态,又担心自己的失态影响到江洵工作。因为这一份纠结,她站在更衣室外,迟迟没进去。

江洵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她时停步,想了想说:“害怕的话,今天先不要进去了。监控室有360度实时监控,你和小叶过去看。”

叶翩翩正想进去换衣服,听见这话“啊?”了一声。

江洵道:“可以吗?”

他是商量的口吻,可不知为何,那语气,让叶翩翩有点没办法拒绝。好像他将沈余年托付给自己,一旦拒绝了,就对不起他。想到反正要在法医中心待一个月,叶翩翩点点头:“那行。”

江洵朝她微微颔首,抬步去了解剖室。

沈余年松口气,和叶翩翩一起去监控室看画面。

法医中心的监控画面,360度无死角,将室内所有细节都拍得清晰无比。四位法医站在解剖台旁,一主刀、一副刀、一摄像、一记录,虽然都穿了一样的解剖服,可不妨碍她们判断出,主刀的那个是江洵。

沈余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上表情,可笔挺站立的身形,便能让人感觉到那一份肃穆。

解剖前,他朝尸体郑重鞠了一躬。

沈余年的目光,随着他拿手术刀和止血钳的手开始移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检查尸表。在他剃干净死者头发,一刀划开后脑,将头皮上下翻开时,忍不住闭了下眼睛。

再睁眼,他们已经用电动开颅锯取下了死者的颅盖骨。

沈余年庆幸自己没进去。

只是这么近距离地看着监控视频,她都没能坚持下去,在江洵打开死者胸腹腔时,跑去洗手间吐了。叶翩翩比她好一点,没吐,不过到最后,整个人脸色也苍白得不像话。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对她们来说,实在难熬。

结束后,沈余年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仍然压不住,往洗手间里跑了好几次。第三次出来时,江洵在外面的水龙头下洗手。他已经脱了解剖服,穿着早上出门时那套黑色西装,西装外套的扣子没扣,在他转过身时,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和黑色马甲。将擦手纸扔到一旁垃圾筒里,他一边扣扣子一边走向她,温声询问:“还难受?”

沈余年舒口气,“好多了已经。”

两个人一起往外面走,她又问,“不是意外,接下来是要移交给警队吗?”

江洵点点头,“嗯。”

叶翩翩跑过来问他,“江老师,昨天出现场的情况,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呀。听杰哥说你们俩一起去的,是你发现了好几处疑点,要不然,警队那边都要按猝死处理了。”

“行,不过得等会儿,午饭时说吧,我先去一趟办公楼。”

叶翩翩自然应好。

沈余年便和她一起聊剧本,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江洵和李杰一起出来,四个人前往食堂,边走边说。

早上吐了好几次,沈余年进食堂后,实在没食欲。她没要主食,用盘子拿了几样水果,坐在位子上吃。

李杰和江洵早上都进了解剖室,不过本职是法医,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尸体,两个人都是一副完全没受影响的样子。尤其是李杰,要了一碗面,还端来一盘西红柿鸡蛋盖饭,低头吃得津津有味。

沈余年拼命地克制着胃里那股子难受,可生理反应,实在克制不住,在江洵意识到她脸色不对,抬头看去时,她突然起身冲了出去。

几乎是前后脚,江洵跟了出去。

李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出了饭堂,目光从敞开的门望出去,李杰看到他们站在台阶下的垃圾筒旁,沈余年好像没吐,只是弯腰干呕,而他江哥呢,站在沈余年身侧,一下一下地帮着拍背,侧脸温和,嘴里似乎还说点什么。

不用想,一定是关心的话。

他觉得哪儿不对劲,又听旁边叶翩翩嘿嘿笑一声,低声问他:“杰哥,你有没有觉得,江老师和余年姐,好像……”

叶翩翩话没说完,冲他眨眼。

鬼使神差地,李杰想到昨晚他江哥那个笑,迟疑起来,“你是说他俩……不是吧,这才见面第二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