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工厂

    上了火车之后，叶子和胡大牛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十分激动，有说有笑。

    但李刀却愁眉苦脸。

    他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

    是这样的，作为一个重生者，李刀知道这趟‘南下之旅’会是什么滋味。

    别说是中途要停的那十几个车站、和那些车站拥挤上来成千上万的乘客，就是现在，这辆火车的各个车厢里面也已经够挤了。

    不管是座位上，还是走廊上，都挤满了人。

    只不过密度还没有大到那种十分严重的程度而已。

    等过了衡羊火车站之后，厕所里面也会被塞得满满的。

    不过，李刀虽然很发愁，可一想到能够在这次解救叶子这个堂妹，精神顿时也振作了起来。

    是啊，只要能够救叶子，哪怕下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

    在重生前，他因为叶子的事情，自责了一辈子。

    这次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悲剧了。

    可以这么说，老天爷让自己重生，也是对叶子的一种挽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叶子的一种重生。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不让叶子登上这趟火车，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而且自己也不要受这种活罪。

    只不过，在没进火车站的时候，李刀劝了叶子几句，说今天别南下广洲了，改天也行，但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反而，叶子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要知道，在重生前的这一天，李刀是最激动最兴奋的一个。

    他比任何人更加的想急着南下。

    包括叶子，也没有他的心情这么迫切。

    可现在，突然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叶子不感到奇怪才怪。

    因此，当李刀对叶子说‘叶子，咱们今天别去粤省了，改天再去’的时候，叶子是一头雾水，然后就是匪夷所思。

    再加上这高价票发了一百多块钱一张，现在火车已经马上快要开了，要退也非常麻烦，这样一来，叶子就更加不会答应了。

    何况，第一次出远门的叶子，对千里之外的粤省充满了憧憬，她巴不得能长出一对翅膀，早点飞到那个童话一般的工厂里去。

    ……

    随着13点50分的时钟抵达最后一秒，这趟春运的火车，也开始启动了。

    在一阵长鸣声中，这辆载满了成千上万名打工大军的老式绿皮火车，也轰隆隆的往前缓缓行驶了起来。

    那又老又旧的火车头，拖着一个个笨重的车厢，仿佛是一头年迈的老水牛，背着一个沉重的铁枷，吃力的在田野中往前行走似的。

    当火车启动的时候，车厢里面噪杂的声音，顿时一下安静了许多。

    这个年代的火车没有空调。

    还好，现在是冬天，十分寒冷。

    因此，也不需要空调。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很暖和。

    李刀和叶子以及胡大牛挤在一块。

    叶子是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坐火车，因此，对车厢里面的这种环境，感到十分新奇。

    在重生前，李刀也是第一次。

    只有胡大牛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死胖子已经在粤省打了一年工了。

    怎么说呢？

    胡大牛和李刀以及叶子都是同一年出生的。

    但胡大牛在他们三人当中，是最大的一个。

    因为胡大牛是1975年5月份出生的。

    而李刀是1975年10月份出生的。

    叶子则是1975年11月份出生的。

    所以在这三人小组之中，胡大牛的年纪最大。

    他们三人不仅是同一个村，而且从小到大，还是同班同学。

    关系一直非常好。

    这次南下，也是胡大牛喊他们一起出去的。

    这个死胖子在珠三角一个叫东广市的后街镇上打工。

    据说在一个什么鞋厂里面。

    去年冬天回村里过年的时候，这死胖子风风光光。

    西装领带，大头皮鞋，头发上涂满了摩丝。

    那架势，活像一个成功人士荣归故里一样，令村里很多人羡慕。

    从那天起，村里人都改口喊他‘胡老板’或者‘广冬老板’。

    而不像以前那样喊他‘胡胖子’。

    再加上这死胖子很喜欢吹牛皮，满口大话，把他在珠三角的打工生活，描绘得有滋有味，因此，村里有更多人羡慕他了。

    甚至有很多媒婆主动帮他做媒。

    包括李刀和叶子，对这个死胖子也是无比的羡慕，迫切想希望在春节过后，跟他一起南下。

    万般无奈之下，胡大牛吱吱唔唔的只好答应了。

    在重生前，李刀不知道胡大牛的这个‘万般无奈’意味着什么。

    但作为一个重生者，李刀比任何人都清楚，胡大牛打工的那家鞋厂，哪是什么人间乐园，分明就是一个血汗工厂来的。

    每天累死累活的干活，没日没夜的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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