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本

    熠迢拿出壹个小纸包,说:“你那箱子本来就已烧得七七八八了,我是怕你有什麽机密书信之类的混在里面,才不让人直接丢去垃圾筐,而是亲自监督着烧了,你不领情拉倒。至於从火炉中拖出的箱子里,就只剩下这里几片纸了,你自己拣壹拣罢。园里书籍类的采买壹向是我负责,你有什麽想看的书,可以列单子让人送来给我。”说完壹递纸包,回身要走。

    霍似玉丢下茶盏,接过来搁在被面上,单手翻着那些残破的边缘发黑的纸。熠迢奇怪之余,想多留片刻看她找什麽,於是又随意讲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说水谦居的下人也归他管,现院子里粗使的八个已经就位了,只她楼里近身伺候的,得等她有了精神再自己挑,免得用着不好还怨怪别人。

    霍似玉埋头翻着理了壹会儿,眸中满是失望之色。没有那壹本,陆江北给她看的讲述“离心归”的书的残页。前些天她只随手翻了两下就扔壹边了,里面大部分都是话本怪谈,讲古时候的女人怎麽利用“离心归”这种奇异之草惩罚那些变了心的丈夫,还附有血淋淋的插图,她嫌污了自己的眼睛,哪还肯看下去。

    可方才听熠彤说孟瑄的小人像也都囔过“离心归”,还提到朱权,怎麽不让她着急。难道孟瑄变得不认识她,跟朱权还有关系?那会是什麽样的关系?

    揣着满满的疑惑,她只想细读壹回那本书。偏偏它在手头时当它是废品,它在心头时,又早付之壹炬了。她愁闷地开解自己,陆江北壹定读过那书,明日写信去让他再找壹本或者大致默壹本给她也就是了。也许孟瑄就是摔下井时撞了头,也许熠彤就是眼花耳鸣了,才会觉得匕首上的小像是个活物。

    “姑娘没别的吩咐,那我先去了。”熠迢等了壹会儿没等到什麽,就再次告辞了。

    霍似玉点下头,刚要烦他叫熠彤过来壹趟,却见他的快靴靴筒边上似乎夹着壹张黄而旧的纸片,很像是陆江北给的那本书的质地!她心头壹突,挣紮着下了床就扑向他的靴筒,或许那只是壹点寻常的无用纸头,可这壹刻,她突然就萌生了点信念,那片纸上或许藏着她要找的壹个答案!

    熠迢吓了壹跳,不知霍似玉为要突然给他下跪,人登时僵住不动了。霍似玉巴着靴筒揪走那片纸,他不盯防没看见,只是等她重新挣起身回贵妃榻上躺着时,他才闷出壹句:“不用这麽大礼,救公子的女人是我们的分内事,你……好生养着罢,我……过两日再来看你手伤愈合的情况。伤药我都交给你的陪嫁丫鬟了,记得叫她帮你换。”

    霍似玉点头,目送他走了,才摊开手中的纸,烧焦的纸面上,依稀能辨别出那句话是:离心归,又名情蛊……是西南边陲的特产蛊物,多寄生在地衣、苔藓的地下部分……无解之蛊,唯壹的解法是“换血”,壹命换壹命?

    ……

    她壹字壹顿地读完,当下竟失去了思考能力。情蛊,不就是害死前世朱权的那种东西,不是周菁兰用来喂养逍遥蛊的饵料吗?假如离心归就是情蛊,那麽,朱权不是早些年的时候,就给她吃过那种东西?这,这究竟是怎麽壹回事,孟瑄的小像,为什麽要说出“离心归”三个字……

    她寻出那匕首来,抽开刀鞘,默默凝望那个小小的表情严肃的孟瑄,问:“他不认识我了,你还认识我吗?”

    小人儿炯炯有神地看着她,默默无言,壹大壹小的两个人相对成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