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魂定
“长辈们就算了,他们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了,就不麻烦他们了。我们自己慢慢找。我想只要我们还没找到他,他应该就还活着……他也在找我……”
孩子们听母亲这样说都没再说话。
“我们的日子终于轻松了,烈士遗属让我们家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我们家如果早点儿被评为烈士遗属就好了……”李维娟撅着嘴道。
“每一个家庭,每一个人,人生历程都没有如果,只有往前走,就好好珍惜眼下吧,我们享有的大多是你们从未见过面的爷爷、奶奶当年热血奋斗给你们换来的……我希望我已经替你们奶奶完成了她毕生追寻探索目标,可能不是全部,即使是一部分,也足矣。”
早饭后,一家人尚未离开桌子,听见有人敲门。李维群对着母亲眨眨眼,道:
“是不是大哥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一愣。
覃红星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利落的起身开门。从母亲的动作上,孩子们看得出她也希望开门看到的是大哥。他们全都望着门口,门开了,看到的是一位妇人笑盈盈的表情。
“是姐……哦,请进!”覃红星愣愣神道。
孩子们不知道来者是谁,但是当母亲称对方姐时。几个孩子对着彼此不住的翻白眼。覃红星看到孩子的举止明白他们们的不满,打发他们赶快各忙各的去了。几个孩子对着来客叫了声姨妈就走了。
令覃红星想不到的是搬到城里后家中的第一个访客竟然是堂姐。堂姐进屋,啧啧称赞他们居住宽敞明亮。她提出要四处参观参观。覃红星招待来客,见她不坐,就只好带着她到屋内屋外前后上下转转看看。
堂姐在他们的新家里转了一圈,才坐下。覃红星递过茶水给她。闲谈多时后,她提出请堂姐留在家吃午饭。堂姐竟然也没有推脱客气。覃红星决定包一顿以前伯母喜欢做的三鲜饺子招待她。当年伯父作为司令,家中虽然不愁衣食,但是吃一顿三鲜饺子,还是奢侈的。所以伯母常常偏心,盛给她的最多,有时甚至会单独给她做,为此堂哥堂姐常常不满。现在,她想吃就可以随便做了,但是伯父伯母都不在了。她给堂姐包一顿,以感激当年他们的爱护之情。
堂姐显然也品味到了覃红星给她包三鲜饺子的意义,当她尝完第一个后道:
“嗯嗯,味道真是鲜啊!吃这三鲜饺子,我想到了母亲。”
覃红星听了眼睛湿润,泪却没有滑下来。这是她嫁离覃家后第一次和堂姐坐在一起吃放。她赶紧招呼堂姐:
“姐,觉得还合口味儿,多吃点儿!”
晚饭前,孩子们回来,问起早上来的姨妈什么时候走的。覃红星说吃过午饭后。孩子们听了撇撇嘴。
尽管生活条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李家的人还是保持着倔强傲骨的本色。李维平坚持要自己通过考试到学校学习,然后再按照规定分配去医院。
母亲知道丫头们实际上也和儿子们一样倔,就淡淡的提醒老五:
“老五啊,你要自己考试,可是你要清楚,咱们可是没在学校上完学啊!”
“妈,我和三哥虽然没怎么在学校学,可是我们在家学了,你不是有空就教我们嘛!我就不信,你会比那些小学、初中水平的老师教的差!”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不是自己考的,我不去上!免得有人在背后是长道短。我们去上学,自己凭能力考,说明我,一个没进过学校学习的人,不论是文化还是能力,都胜过他们。”
覃红星见女儿坚持自己的主张,也不再说什么。
果然如李维平所言,自己教得一点儿也不差,她学得更不差,她如愿考进了省大学学习医学心理学。见女儿如愿,覃红星自己都深受鼓舞,她想让二儿子、三儿子也去考试试试,弥补当年他们没能考大学的遗憾,忽而又觉自己的想法可笑。自己的事都已轻淡了,对于朝日想着怎么安排好孩子们的人生的思虑,也应该放下了,让他们自己自由去选择,去折腾。
李维平先到学校学习了三年,回来到城里医院做心理咨工作。那是她的理想,只是以前家里贫穷困窘,只好默默在心中想象穿着白大褂帮助别人的样子。不过母亲很不以为然,她觉得医院的工作太脏了,终究她也没表达干涉女儿的反对意见。
李维平到医院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果断到林家解除了和林策婚约。她原无此意。她的决定起因于林家知道她到医院上班后,林母就急不可耐的催婚。这让她坚决的决定解除婚约。母亲知道她的决定后问她:
“林策这人,总的来说,人品还靠得住,为什么不再考虑考虑?”
“妈,面对我们家陷入困局的时候,她母亲,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变着法的想退婚;可是我们走出困境了,他母亲就又急着结婚。林策在一些方面是不错,没有在我们家举步维艰时选择再见,可是他也没有在他家人面前明确表示他坚定的决心……而在我们需要他时,他也只是在我们面前表示他会站在我们这边,恰恰最需要他在要求我们分开的人面前态度坚决时,他还不是躲着。我没有看到他的真正的坚决一面。我对他没有信心!既然没有足够的信心,就不要选择。我可不希望重复祖母、母亲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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