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欺君之罪,当诛!
天亮了。
易宸缓缓睁眼,双眉紧蹙,问身边伺候的花影:“我是怎么回来的?”
“婢子背您回来的。”花影看着他那头白发,担忧道,“主儿,你的头发……”
“不碍事。”他低头看了眼白发,若无其事道,“扶我起来,陛下那边……我要去为他守灵。”
半个时辰后,他出现在了承清宫内,所有跪着抽泣的人,看到他的一瞬间,都露出了呆滞的模样,忘了再哭下去。
只见他一袭素缟,三千发丝如雪似冰,神色悲戚,像极九天上悲悯黎民的仙君。
易宸不顾众人的眼光,快步上前,径自跪在了最靠近灵柩的位置,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起来。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他的衣袖。
“东殿君……”云妃王芙瑶脸色苍白,细声道,“我好难受。”
“什么?”易宸蹙眉回头,见她另一只手捂着小腹,心知不好,“快宣姜医士!”
几名宫人按他的吩咐匆匆奔出殿去寻姜医士。
王芙瑶痛得神色扭曲,弯下腰去,额头抵在易宸的膝头。
易宸见此情形也顾不上许多,横抱起王芙瑶,把人放在了偏殿的软榻上。
前不久,云妃确诊了喜脉,之后,皇帝便感染风寒一病不起。易宸见人倒在床上,突然想到,嫪君和云妃都是王家人,高裕削了王家权势,两方势不两立,而这个胎儿便是王家铤而走险的筹码?
此刻落胎,岂不是王家的报应?
有那么一瞬间,易宸都想阻止姜医士前来了。
但他还是没这么做,只是简单安抚了一下王芙瑶。
姜医士急匆匆赶来,易宸抽身要走,王芙瑶拽着他的衣袖不让,担惊受怕地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姜医士诊过脉后,凝重道:“娘娘这是滑脉之相,脉搏无力……是女子来葵水时的脉象。”
“葵水?”易宸吃了一惊,“云妃怀了皇嗣!怎么会来葵水?”
“这……也许是之前脉相有误……”姜医士不知所措道。
“怎么可能?”王芙瑶难以置信,“明明月前你们几个医士一同为本宫诊脉,告诉本宫就是喜脉啊!”
“娘娘此前可有身体不调?”姜医士小心翼翼地问。
“是,李医士曾开了方子,让我调和身子。”王芙瑶苦着脸道,“李医士呢?快让他来一趟!”
“几日前,李医士曾言家中有事,请休回去了,至今未归……”姜医士看易宸一眼,小心翼翼道,“现在看来,恐怕是李医士开的药有问题,造成了云妃娘娘的假孕之相。”
“假孕?!”易宸抽回自己的衣袖,指着她的面门气恼不已,“云妃,你这是犯了欺君之罪!”
“我……”王芙瑶有口难辨,“我真不知……”
收到消息的嫪君匆匆赶来,开口便问:“云妃出了何事?龙嗣可有问题?”
易宸看他一眼,脸色极为难看,对嫪君拱手作揖:“嫪君金安。”
“四叔,我……”王芙瑶上前跪在嫪君面前,胡言乱语道,“姜医士说我并没遇喜!假的,都假的……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一个不知便可洗去你的罪孽?”易宸冰冷的眼神直刺王芙瑶,“欺君之罪,理应当诛!”
嫪君脸色骤变,冷哼一声:“依哀家看,是云妃伤心过度致使龙胎不保。至于你,也是伤心过度,一夜白头,胡言乱语……竟说出云妃假孕的胡话!”
“本君胡言乱语?”易宸觉得可笑,“医士就在此,嫪君若不信,大可招来太医院所有人,一一为云妃把脉!”
“姜医士,你说呢?!云妃到底有没有假孕?”嫪君闻言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医士。
豆大的冷汗从姜医士额头滑落,他的额头越来越低,整个人不敢答话。
“罢了,这深宫中,嫪君最为尊贵,您说什么便是什么了!”易宸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家叔侄俩,不忍再为难姜医士。
嫪君皱眉,拽起王芙瑶,扯着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姜医士擦了擦额头的汗,收好药箱,对易宸磕头道:“多谢东殿君……微臣,告退。”
“慢着!”谁知易宸却上前一步扶起了他,“姜医士,我听说,如今怀亲王府的小世子也是由你们太医院诊治的,他身子可有好些?”
“小世子前日溺水,只吊着一口气,如今许是……”说着,他摇摇头以示情况不容乐观。
“你今日去看看他,回来与我说说他身体如何?”易宸期待道。
“是,臣遵命。”姜医士应下了。
目送人离开后,易宸回到正殿,继续为陛下守灵。
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宫内便传遍了云妃因皇帝故去,哀伤过度小产,皇帝唯一的骨肉没能保住的消息。
易宸听到传言,不禁嗤笑。
傍晚时分,怀亲王府偏门外,一辆马车停下,提着药箱的姜医士从马车上下来,被客客气气地请了进去。
到籍蕴院时,怀亲王妃以及小世子高赢理恰好用完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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