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一朵以凡人肉躯滋养的邪物,”阮今姝站起来,双手撑在案台边,居高临下:“我在上面察觉到了师兄你的灵力。”

  丘长泽敛眉,“你怀疑是我?”

  “我不愿怀疑师兄,所以今日才来一问究竟。”

  “可我的确不知情,”丘长泽对上阮今姝的审视,“虽然知道口说无凭,但姝儿愿意相信我吗?”

  阮今姝审视了他半晌,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僵持到极致时,阮今姝突然后退,她揉了揉眉心,“那师兄还知不知道,那妖花最后去哪里了?”

  丘长泽沉寂片刻,本来他应当理所当然地回答一句“不知”,可阮今姝从来不会无的放失。

  他忽然有了答案,在阮今姝开口之后预感成了真。

  阮今姝:“在皇后腹中,用来孕养那个胎儿。”

  “师兄为皇后诊治了一段时日,难道毫无察觉吗?”最后一句话,声音几不可闻,可重量却如巨石压在两人之间,凭空生出一道不可跨越的沟壑。

  丘长泽苦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两人之间几欲剑拔弩张的姿态。

  “姝儿给我些时间,我会去查证。”

  “没有时间了,月份越大,胎儿越难脱离母体,最后皇后只能难产而死。”阮今姝打断他。

  丘长泽总算听明白了阮今姝的意思:“原来姝儿并不是找我来商量,只是为了来告知我一声。”

  “那么,姝儿想要我做什么?”

  “堕胎。”两个字掷地有声,仿佛已经被人准备好了许久,只待最后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

  “不可能。”丘长泽,“姝儿有证据吗?证明皇后腹中胎儿有异的证据。”

  阮今姝沉默,她并没有。

  药童炼化的那滴血早就失效了,而柳如对龙运的感知不可能共享给其它人……她的确没有证据。

  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阮今姝始终记得柳如来寻自己帮忙的到底是何事。

  “那如果是皇后本人想要堕胎,这个理由足够吗?”

  阮今姝定定地看着他,等待他做出决定。

  .

  阮今姝没有再多留,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帮皇后完成心愿,按照师兄的性格,必定会到皇后面前一探究竟,她已经给予了皇后做出选择的余地,无论那个胎儿留下与否,都与她无关了。

  阮今姝出宫的时候,相府的马车已经就等了许久,青杏在马车上面等着,看见她出来后眼睛一亮,上上下下把自己好好检查了一番。

  显然,她对上次皇帝罚跪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小姐,可是回府?”车夫询问道。

  “是……不了,”阮今姝飞快地改口,车夫的询问提醒了她什么,改口道:“改去忠王府。”

  车夫眼中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但身为下人,他并没有多问的权利,默默地改了一个方向,驾起车马。

  “小姐,怎么想到要去王府?”青杏没有那么多顾忌,小声地贴着阮今姝的耳朵说悄悄话。

  “去确认一点事情罢。”

  事情虽然发酵了不足一日,可忠王府不该如同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一般,依旧平静得可怕。

  但在入了府之后,阮今姝发现他们并不是毫无波澜。

  罗鱼鸳朝她行了个礼,恭恭敬敬道:“姨母等候多时了。”

  说着,就自觉领路走在前面,一边嘱咐着她需要注意的事项。

  罗鱼鸳说话的声语速不疾不徐,声音柔和,不像一个被娇养在王府的小姐,更像事事处理妥当大丫鬟。

  “姨母——”罗鱼鸳把人带到了流水的凉亭里,唤了面前的妇人一声,“我把人带来了。”

  忠王妃面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多谢鸳儿了,我想和阮小姐说会儿话,鸳儿可以去拿厨房吩咐一下么?”

  罗鱼鸳看出了忠王妃支开自己的意思,点头附和下:“那姨母和阮小姐好好聊聊,鸳儿去去就来。”

  忠王妃望着罗鱼鸳远去的声音,神色怀念:“当初鸳儿来相府的时候,还是那么小小的一点儿,就同你那时候一般大。”

  忠王妃絮絮叨叨说了不少罗鱼鸳小时候的事情,神色之间尽是轻松和怀念。

  阮今姝却有些坐立难安,不懂忠王妃葫芦里卖的的什么药,听得她几乎以为罗鱼鸳是特意寻来给容卿定下娃娃亲。

  “鸳儿也差不多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阮今姝咋听见着一句,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忐忑地对上忠王妃的眼睛,才明白是自己多想了。

  忠王妃温和一笑:“鸳儿和你家书雪差不多年纪,可有适龄的男子供作人选?”

  “……并无。”阮今姝分出心思回想了一下,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相亲这一地步的?

  “但是,表小姐父母健在,婚事应当知会他们一声。”

  忠王妃点头应和,手中的佛珠转动一颗:“倒也是。”

  “其实也寻思过是否应该把鸳儿送回家,可又怕她挨了欺负,毕竟她是从小在我膝下长大,回到家中,还是显得生疏了,”忠王妃顿了一下,“阮小姐和鸳儿年纪相仿,可否帮我一把,去探探鸳儿的口风?”

  “夫人不要拿我逗趣了。”阮今姝摸不准忠王妃的心思,怎么会突然扯到让她去张罗罗鱼鸳的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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