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阮相今日下朝的时辰又晚了不少,再加上居然难得地让小厮守株待兔,阮今姝望了望天,冥冥中预感到这天下有大乱的迹象。
根据小厮所言,阿爹已经等了她许久,阮今姝推门进去,看到的就是阮相在书房来回踱步的场面。
阮今姝从未见过阮相如此暴躁的模样,心头越发沉重:“阿爹,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阮相的身躯一震,转过身来,面色复杂:“圣上已经立储了。”
“怎么如此突然?”阮今姝脱口而出。
阮相叹了一口气:“这还不止,圣上已经决定下个月初便祭太庙,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他的地位。”
阮今姝的吃惊写在脸上,“可它还是个孩子……甚至还未出生。”
“太子不是皇后所出,”阮相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太子是九皇子。”
阮今姝从脑海中搜索出关于九皇子的信息,“与七皇子相比,他母妃身份并不高,才华倒是不相上下……”
即便她不通政事,也知道分明是七皇子夺嫡的可能性更大,“怎么可能是九皇子呢?”
“谁知道,”阮相难得暴露出脾气,“许是圣上更钟情,毕竟太子之位,也就是圣上一句话的事——”
阮相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对,”阮相突然有了头绪,语气迅疾,“如果圣上真正心属的的确是皇后所出的那个孩子,那如今的九皇子不过是个幌子,他的太子之位来源于圣上的一句话,待那个孩子长大后,圣上同样也可以一句话废了他。”
九皇子没有任何的母族势力支撑,这便是皇帝选他的理由。
“那也不该如此急切,”阮今姝想不通,“离下个月初,只有十日。”
十日,对一个空悬了十五年的太子之位来说,实在太急,也太过儿戏。
阮相也想不明白,实际上,就是因为这一件事,他们吵闹了一整个早朝,谏言的官吏都往柱子上撞了三个。
可皇帝不为所动,直接让人抬了下去,杀鸡儆猴。
朝堂上的官员没有眼瞎的,知道皇帝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再触犯他的眉头,只是在祭太庙之前,这种戏码肯定少不了。
朝堂上风雨欲来的事态瞒不过任何人,每个人都等着落下最后一把刀。
书房一时寂静无言。
“那个人‘高人’是谁?”阮今姝突然开口,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阿爹有见到吗?”
“那个传言中救下国师的‘高人’。”
“见到了,”阮相回忆起站立在皇帝左手边的年轻道长,那是玄异从未有过的殊荣。
“是个年轻人,比国师年轻得多。”
“陛下唤他丘道长,姓丘,名长泽。”
阮今姝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接着传来隐隐的疼痛。
乱,太乱了!
阮今姝从未生出如此强烈的荒唐之感,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不受控制?
阮今姝努力回忆,想找出一切起始的端倪。
——是她试图用观世镜看见天隆八年的时候。
漆黑的镜面泛起漩涡,把身处迷局的每一个人悄然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