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一日下来,阮今姝断断续续了解了自己的处境。在被容卿从天牢救下后,便被藏到了重云寺。

  重云寺乃是皇家的国庙,民间的威望也不小,皇帝不可能彻底撕破脸。

  阮今姝又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爹知不知道这件事?

  可刚写出一个“父”字,就被容卿打断了。

  “大病初愈,早点歇息罢。”

  容卿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她,阮今姝压下心中的恐慌,故作大方地让容卿先回去,不用管自己。

  可真当人走后,那种虚无的落空感席卷全身。

  幸好在容卿离去前,留下一本专为盲人作的竹板书,简单地回答了她想知道的一些问题。

  阮今姝从来没有学习过盲书,几刻钟下来就感到了疲倦,自觉爬上床,期待明天容卿的到来。

  夜里,阮今姝做起了噩梦。

  梦中有一朵巨大而鲜红的花朵,八片花瓣伸展开来足足有她两倍大,中间开了一个圆形的洞,无数金黄而甜美的花蕊肆意伸展舒张,朝她缠上来。

  先是嫩白的玉足,皓腕,然后是腰肢,是后脑,温柔地,不容拒绝地将她拖了进去。

  花蕊温柔地托着,固定着她的身体,她平躺在中心,四肢大张,呈现献祭的姿态。

  花朵分泌出粘稠金黄的花蜜,渐渐没过她的后背,她的膝盖,直到鼻腔和眼睛。

  她濒临窒息。

  在以为自己即将死去的一刻,阮今姝挣扎着醒来。

  扑面而来的黑暗和死寂让她呼吸一滞,仿佛自己只是从一个噩梦来到了下一个噩梦。

  五彩斑点奇幻地在脑中交错,她不知道是毒药还是噩梦的后遗症,强烈的色彩和窒息感让她失去思考的能力,仅剩的理智拼命思索,想要唤出一个名字。

  一个能拯救她的人,为此,甘愿献上自己。

  那是谁?

  阮今姝喉间发出一道破碎的泣音。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滑落。

  床角处,盘旋着的黑色触手缓缓舒展开肢体,高高竖起,而后弯下,略尖的顶部裂开了三瓣,接住了哪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