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好了,我回答了那么多问题,现在到我来问你了,”阮今姝敲了敲桌子,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你是被谁所害,又为何被害。”
这两个问题一出,小童身上的怨气骤然大涨,狰狞的五官极速蠕动,两个已经溃烂的眼珠子在下一秒攥紧了阮今姝的身影,他的身影一闪,迅速来到阮今姝面前。
阮今姝随意地一伸手,攥住了离自己脖子还有一寸的手,尖锐的指甲似乎下一秒就要穿透她修长白皙的颈脖。
——没有一个鬼物不渴望活人的血肉。
阮今姝微微用力,一双手便化为寸寸黑灰。
药童被吓得连忙缩回手,身上的怨气源源不断地汇集在双臂之上,把自己的手慢慢地勾勒出来。
阮今姝没有阻止他,只是淡淡地警告道:“这里是皇宫,龙气最盛的地方,若没有我的保护,你早就在化形的最初就被龙气碾压成了飞灰。”
“那你还不带我去报仇!”小童失去了理智,缩在角落恶狠狠道。
“是谁杀了你?你又为什么被杀?”阮今姝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被教训过后的小童显然老实多了。
桀桀地笑起来:“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先用迷/药捂住口鼻,嘿,迷/药没有完全把我迷晕,然后玉郎割开了我的动脉,就像给鸡放血一样,我挣扎了两下就没有力气了,身体变得好冷好冷,但多亏了玉郎的mí • yào ,我一点也不痛,他割开我的肚子,把我的五张六腑一样样地拿出来,在旁边摆得整整齐齐……他的医术学得不错,都摆对了……然后,哈,然后我就死了。”
“接着,我蹲在他旁边看,看见自己的肠子被掏出来……不对,你猜猜我看见了什么!”小童朝阮今姝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让她猜。
可这幅画面的冲击力着实太大,已经稀烂的眼球动一下就掉一段距离,最后落在嘴巴的位置,一张一合。
“我不知道。”阮今姝十分冷静,虽然小童死相凄惨,但还不足以让她畏惧。
小童自讨没趣,瘪了瘪嘴,把自己的黑色瞳仁吞了进去:“我没有肠子——我居然没有肠子!”
“那是一朵漂亮的花,肉色的,肥嘟嘟的,肉质的花瓣一动一动,它的根系霸占了本该是肠子的地方……玉郎把花摘了出来,然后用石头砸烂我的脸。”
“他身上都是血啊,从眼睛到脚趾头,全部都是我的血,我看见他把我的内脏打包好,然后拿去喂狗,别问我怎么知道!我听见了狗叫,‘嗷呜’一声,然后就是‘吧唧吧唧’的声音,它们大概吃得很香吧。”
小童说着,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阴恻恻。心中的恨意越多,他身上的怨气暴涨!
“玉郎是谁?”阮今姝突然问。
“是我的好朋友,”小童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亮白的牙齿把浮肿的手咬出一个个凹痕,“我们是孤儿,每逢过年的时候,其他人全都休沐回家,只有我和玉郎相依为命,我最喜欢他了。”
“他后脖有一颗黑痣?”她回忆自己在太医院看见的那个低头的身影。
“你知道他!”小童怪叫,“你们都是一伙的!”
“我要杀了你们!”
变成鬼物之后,药童没有丝毫理智可言,无论是阮今姝还是玉郎,在他的眼中都只是一块充满诱惑力的肥肉!
阮今姝已经司空见惯了,药童最初的乖巧只是它伪装出来的表象,实则早已失去理智,变成只供欲/望驱使的鬼物。
阮今姝袖子里面伸出一道绳索,利落地把药童捆成严严实实的粽子。
“如果我没记错,你曾说过你是被皇帝指派给师兄的,而你是孤儿,玉郎又在师兄离去的第二日对你动手……”
阮今姝停在了药童面前,眼神平静:“会不会是皇帝想要除了你呢?原因就是你肚子里面的东西。”
阮今姝的目光停在药童打开的肚皮之中,她并非询问,只是在猜测,尝试把线索推断成一条合理的逻辑链条。
忽然,阮今姝伸手钻进了药童的肚子里面。
“啊啊啊——”药童尖叫出声!
幸好阮今姝一早设下了结界,否则禁卫军又得千里迢迢地跑了过来。
药童并没有因为阮今姝的动作而感到痛苦,只是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回忆起生前的虐/杀,顷刻间,药童的身上的黑气大涨,可却被捆仙索死死地束缚,挣脱不得。他只能用一双畸形的眼睛恨恨地盯着阮今姝。
杀了她,杀了她!
忽然,阮今姝周身的气息一沉,一股比怨气更强的灵压顷刻间笼罩这片结界,后头桌上的茶杯不堪重负,发出清脆的碎裂之声!
碎片飞溅!
阮今姝看着自己的手,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脸色竟然比药童更加苍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药童的腹中怎么可能留下师兄的灵力!
阮今姝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众人未曾察觉的地方,种种的疑点化作一团血腥的迷雾,悄无声息地笼罩在皇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