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阮今姝一点儿也不想成为那条鱼。

  容卿得逞地看着阮今姝气愤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一个优秀的猎手,知道该设下什么样的陷阱。

  .

  西吉郡离京城有三日的车程,这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天雾蒙蒙亮时,阮今姝恰好进了城中。

  西吉郡离京城远,规矩也没有那么多,此时已经有不少小摊子支起来,馥郁的汤裹挟进晨风中,一下子就吹散了阮今姝的瞌睡虫。

  阮今姝给车夫结了账,便在一个馄饨小摊子前坐下,刚点了一份清水馄饨,对面的位置便坐下一个人。

  容卿对摊主说:“和这位姑娘一样。”

  “……嘿,好嘞!”

  容卿一身白衣,外头披了件白色锦衣,在这七月天里实在太过惹眼,更别提那世家子弟独一份的气质,惹得摊主战战兢兢,连盛上来都馄饨都大了阮今姝的一圈。

  阮今姝:……

  “阿阮可是看上了我这份?”

  阮今姝收回眼神,“本小姐还不至于计较至此。”

  可她的眼神分明不是这样。

  容卿垂下眼,心里默叹,小骗子。

  阮今姝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自然该知道如何打听消息。

  清晨人少,路上只见两三个人影。

  阮今姝捧着碗小口地喝了几口汤水暖胃,故作好奇地巡视周围一圈,便和摊主搭起话来。

  “我进城时见角落里黄纸甚多,是那户大老爷办了丧事,全城祭奠吗?”

  阮今姝是他今日第一位主顾,摊主心情倒是不错,一边揉着面团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那就说来话长了。”摊主说完这句话后,明显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你们是外乡人不知道,就在上个月,死了可多人了,唉……”

  “可多人?哪到底有多少?”

  “……听我那在衙门当差的侄子说,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怕是有七百来人……”

  阮今姝被重重地呛了一口!

  容卿倒了杯茶水递过去,阮今姝看也不看地接过,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七百?!”

  想起那几乎把整个乱葬岗堆满的七百多具尸体,摊主本来心里已经发怵不愿再谈,可阮今姝一副被震惊到的样子你大的满足了他,心里的一点恐惧,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大概是上个月中开始,首南镇的打更人发现一条街上漫出臭味,惹得百姓争相观看,那知道这时一个屠户突然出声说,这臭味像极了他杀猪铺子里的味道,但那可是首南镇县令的府邸呀,谁敢进去问个究竟?”

  “围观的人等了又等,直到衙门的师爷迟迟等不到县令,派人来查看时才发现整个县令府被血洗,那可是名副其实的‘血洗’啊!连地上的泥巴都是腥臭的!”

  “那尸体真的是怎么搬也搬不完,还花钱雇了不少胆大的汉子帮忙,整个义庄在一夜之间被塞满!听他们说,差不多整个县令府的人都齐全了,共一百零五人。”

  “后来这事被捅到了太守哪里,太守大怒,可还没来得及派人去查看,又是白鹤镇镇长府上被血洗,白鹤镇长为人清廉,家丁不多,可算了算,也有二十来人……总之,这场屠杀就像瘟疫一样,每日都要新的遇害人,最后连太守府也遭殃了!”

  阮今姝这回真的愣住了,宫宴上皇帝轻描淡写的一句‘十八人’其实应当是十八个府邸?

  她突然察觉了摊主话里的漏洞,追问道:“白鹤镇长为人清廉,那首南县县令难道不是吗?”

  摊主一下子语塞,眼睛四处张望,发现这个时辰根本没人后,才低声地说了一句:“那县令着实可恶,整日搜刮民脂民膏,都恨不得他早些出事,可如今真的死了,还死得那么可怕,就有点吓人了。”

  “那凶手抓到了吗?”阮今姝终于把话引到了此行的目的,为了不引起摊主的怀疑,便胡乱编了一个猜测:“想要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屠杀如此之多的人,难不成是流匪?”

  “哼!”摊主冷哼一声,唏嘘道:“如果真的碰上流匪,只是人,尚可还有活命余地,但他们遇上的可是——妖啊!”

  说到这里,摊主打了一个冷战:“没想到平日如此良善温和的一个人竟然是妖怪,还杀了那么多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阮今姝挑眉,故作惊讶道:“这人到底是谁?听你的口气,好像这人的身份还不得了了。”

  “是太守的妻子——陆家娘子!”

  阮今姝这回真的是惊得连筷子都掉落在碗里,她万万没想到陆玉知竟然有这样一层身份!

  .

  吃饱喝足,剩下的便是住宿的问题,阮今姝此行没有带青杏出来,自然没人打点这一切。

  容卿好像一早料到般发出邀请:“我一早便定了两间房,只怕阿阮嫌弃。”

  在阮今姝要拒绝之时,容卿不动声色地加大筹码,“那家客栈乃是陆玉知出嫁以前待过的地方。”

  阮今姝眼睛瞪得浑圆,凶巴巴地看着她,像被捏住后颈皮的雪白猫儿。

  容卿心情好极了。

  阮今姝随着容卿走到客栈前。

  牌匾上“来月客栈”几个字格外清晰,但更加显眼的确实上门污黄的颜色,靠近时,一股异味浓烈扑鼻,阮今姝辨认出那大概是臭鸡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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