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孙长鸣所抓到的是一块金色的令牌,闪闪发光,上门画着繁复的纹路,让他心安不少。可松着的气刚放下,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暴呵:“块躲开!。”

    孙长鸣脑袋一嗡,被黑影抓在手中,掐着脖子飞行数十米撞在了假山之上。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

    黑色的浓雾翻腾,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一个个黑色鼓泡翻腾,而后破裂,孙长鸣头皮发麻,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出来了。

    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见一个头颅从黑雾中钻出。

    ——女人的脸很小,但五官还算精致,额头上一块青一块紫,右脸颊更是高高耸起,像在死前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对待。

    “鸣哥~”

    女人的声音又娇又媚。

    孙长鸣牙齿发颤,叫出女人的名字,“柔娘。”

    冲天的黑雾掀起飓风,女人凄厉的叫声回荡在这一方院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让那些人欺辱我,杀了我!”

    孙长鸣猛地一僵,心里暗骂,那些人做事嘴巴也不闭紧些,如果不是他们,柔娘怎么会回来找自己报仇。想到这里,他恨不得把那些人挫骨扬灰。

    可事实上是,如今他像只被扼住脖子的公鸡一般被提了起来,双手无助地抓住黑雾,恐惧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愣住干嘛,快说些什么稳住她!”

    阮今姝的声音似一道银色利箭穿破黑雾,一下子把孙长鸣的神智拉了回来。

    说什么,到底要说些什么!孙长鸣狼狈地长大嘴,口鼻中的氧气一点点地流逝。

    远处,金色的阵法自阮今姝脚下浮起,照亮整个院子。

    “人化为鬼,必定是心中有冤,你快点想想哪里对不起她了,再给本姑娘片刻,就能把这恶鬼打得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孙长鸣感觉掐着脖子的手松了些,新鲜的空气灌入肺腑,生死之间,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柔娘,是我对不起你,哪些人是我找去的,但都是那狐妖撺掇,待我知道时候,已经无力回天,只能把我们的女儿带回来好生教养……啊!”

    手上的力道猛地缩紧,用力一甩,孙长鸣便如断线的风筝飞出去,幸好手中的金令爆发出一道柔和的光,把他托住。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眨眼间柔娘便到了面前,金令在手中断裂成几节,双目流出一行血泪,“骗子!你该死!!!”

    “我错了!”孙长鸣身体猛地一抖,一股热流浸湿了亵裤,“不要杀我,是我干的,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忘恩负义,那些欺辱你的人……是我找来的!”

    远处,金光大绽,瞬间席卷整个院子,包括柔娘。

    孙长鸣赶到脖子上的力道松开了,脸上不自觉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阮道长……”喜悦的声音戛然而止,提前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黑雾从“柔娘”脸上一点点剥下,露出熟悉无比的面容。

    像柔娘,也像他。

    是孙秀秀。

    阮今姝缓缓从远处走来,脚步轻盈,好似落入花丛的蝴蝶,灵动飘逸。

    她对上孙长鸣扭曲的面容,甜甜一笑:“各位大人,可听清楚了吧?”

    还没等孙长鸣反应过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院外涌来,不多时,就被官兵团团围住。

    阮今姝点了点摔在地上的金令:“都说了不要小看本姑娘,就算裂成这样,也不无损传音的功效。”

    事到如今,孙长鸣哪里不知道自己是中了计,还不等他大骂什么,就被为首的官兵压着走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雕塑一般的老道才冷哼出声:“装神弄鬼!”

    说罢,便甩着拂尘离去。

    “怎么能叫装神弄鬼呢?”阮今姝看着满地的狼藉,扶起一支牡丹,“我可是好好的、仔细地、把所有凶手都绳之以法了。”

    .

    待天光大亮时,丘长泽才回到客栈。

    一入门,阮今姝便知道此事已经了结了。

    “那狐妖如何?”

    “自然是伏法了,”丘长泽从怀着掏出一只玉葫芦,放在桌上,“以孙长鸣的资质能做那么久安稳的县太爷,这妖狐功不可没,凡是不满他的人,无论是巡查的监察史还是贫民百姓,都被这狐妖一一除去。

    “只是不知道为何二人突然闹翻了,竟然一封信求到了云灵山去。”

    阮今姝拿起葫芦摇了摇,已然听不见声响,看来那狐妖已经彻底地化为一摊血水了。

    倒是给了她投胎的机会。

    阮今姝道:”与恶妖为伍,迟早会自食恶果,所以才想先下手为强。”

    但它没有说的是,孙长鸣兴许还起了搭上自己的一事,比较当朝宰相之女,诱惑太大。

    “对了!”丘长泽一拍脑袋,“师傅让我捎封信给你。一来就被你指使着做事,都给忘了。”

    “什么事。”

    “不知,但是从相府寄来的。”

    丘长泽把信递了过去,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打趣道:“怎么,家中想你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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